片刻间,一袭赭黄衣裳的太子,就捧着一只青瓷碗走了进来。
他神色匆匆,不知从哪里归来。
脸上也凝着少见的沉重。
“母后……”
他还没走进来,先开口呼唤,听那声音情真意切,好似做了什么大功劳,偏又虚弱不堪。
萋萋瞧着他,便听他高声道:“太医不是没办法吗?儿臣适才去查了古方,说中风一病,旁的药物都没效果的。非得要患者亲儿子的心头血一碗,直接服下,至子时三刻才能好起来。”
她一怔,仔细看太子青瓷碗,果然见里头鲜红盈盈,应是鲜血无疑。
血腥气扑面而来,一众妃嫔早已呕吐起来。
太子却不管旁人,捧着那碗心头血奔进了内殿。
又是半个时辰,内殿中哭声不减,太子的声音就此消失。
也不知道昏迷不醒的武威大帝,是否喝了那一碗心头血。
“报……”
大门口,又有内监匆匆禀报。
“启禀……”内监仰头瞧瞧,忽然不知道该禀报给谁。
他愣了愣,慌忙道:“八王爷谋反啦……带着八王府的精兵,跟乾中门口的守着的春侍卫打起来啦……”
大殿中,妃嫔一惊,有人忍不住尖叫一声。
“遭啦,八王爷谋反了,八王爷就要杀进门了……”
“怎么办,怎么办,皇上要是死了……”
妃嫔急躁如热锅上的蚂蚁,再也顾不得形象。
萋萋冷冷注视着吵闹的妃嫔,转身进了内殿。
内殿中,济济一堂。
太医还未撤出来,都等在龙床前,期待潇阳王扭转乾坤。
太子捂着心口,那一碗心头血不知去了哪里。
德妃、淑妃二个人站在太子旁边,都是一脸沉重。
只有皇后,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显露疲态,眼圈通红。
最里头,床榻前坐着潇阳王。
他正为武威大帝施针回血。
萋萋心头一跳,脱口而出道:“王爷,脑溢血突发中风,要放指尖血。”
殿中人一惊,齐齐回头打量她。
潇阳王亦回过头来。
“我已经放过血了,但父皇脑中淤血太多,还需要回血引流。”
他脸色冷淡,看不出一丝紧张之意。
她眨眨眼:“八王爷谋反了,在乾中门与春水打起来,试图闯入皇宫。”
一语激起千层浪。
内殿中人倏地一慌,太子脸色变换:“八弟竟敢谋朝篡位!待本太子……”
“泽儿!”皇后出声喝斥。
太子语噎,垂下了头颅。
皇后冷冷看着萋萋:“八王谋逆,你如何得知?春水怎会在乾中门围收?皇帝病重,你们一个个不盼着他快些好起来,竟只惦记着他的龙椅。”
她气势迫人,一双眼睛简直有吃人的嫌疑。
殿中气氛,一瞬冷如冰。
好似,谋朝篡位的不是八王,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萋萋。
仿佛一根弦,被忽然拉紧,人人耳中都听出来一点异样的味道。
萋萋目光一闪。
潇阳王已站起身来:“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