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识好歹,在这里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要是不想被做成清蒸狐狸,烧烤狐狸,就乖乖把内丹吐出来!”
白杭只听见“清蒸狐狸”“烧烤狐狸”什么的,更感动了,这道长要请他吃狐狸?等等,吃野生狐狸犯不犯法来着……
人狐刚醒来,全身疼得要命就听见有个人类在自己跟前叭叭叭地讲,烦的白眼翻得更大了,红褐色的尾巴不耐烦地乱拱拱,想一尾巴把这人抽了。
“小狐狸摇尾巴是因为喜欢我吗?我就知道我的魅力很大。”青年轻轻抚摸着狐狸红褐色的毛发,突然整个向上拉扯,眯着眼笑得诡异“喜欢也没用。小狐狸,给你点反应时间,十秒钟。你要是不把那东西吐出来,我就扒了你的皮做狐裘,然后把你扔到动物园当粮食给喂了。”
青年一双桃花眼深情地看着他,低沉清冽的声线好像恶魔的低语:“十……九……”
人狐双目园睁,直愣愣盯着面前笑得满面春风的年轻人,想着下次阎王爷助理投选绝对得给他一票。“八……七……”
狐狸攥着利爪划拉割下一块皮肉,要不是没什么力气,好歹在地上滚两圈。知道扒皮的痛后整张狐脸皱成了个苦瓜。“六……五……”
人狐举起爪子拍了拍青年抓着自己毛发的手:“别数了,给你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狐毛发包围着的眼眶咕噜噜地湿了,锤了自己一拳吐出一颗表皮嶙峋怪异的石子,放在掌上亲吻,随即闭了眼睛递出去。
“嗯,乖狐狸,再修炼几年,我们下n个中元节再见噢。”江邬晏好笑地接过石子,松开撸狐狸的手甩了甩,对着白杭的镜头比了个耶。
没错,刚清醒的白杭秉承着轻伤不下火线,成功不等人的理念,已经拿起照相机对着一人一鬼一狐就开始拍拍拍,不仅免了特效费,还真实,绝对能爆啊!
江邬晏回头,用折扇拍拍狐狸的肩:“走吧,不要太想我噢。”眼见着人狐一步一步从化人形的边缘逐渐地凝成小火狐狸的模样。正不打算看,准备去对付那只鬼时,异变突生。
那火红狐狸嗖一下借着断壁残垣的力上了房梁,一伸爪把铜制八卦镜翻到在地。铜镜反面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狐狸窸窸窣窣地走了,庙里霎时陷入死寂。
白杭是看过那镜里胡乱行走的旗袍女鬼的,见铜镜掉下,吓得心一时似乎不跳了,静静站着不敢动。半晌才想起这有个道士,快步地凑到江邬晏身旁,声都打着颤:“江道长,这怎么办,不会出事吧?”
青年轻舒口气,耸了耸肩:“没事啊,有什么事,能被八卦镜镇住的鬼会有多厉害。大概是去哪个地方看亲人或是寻仇了,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啦,毕竟哪只好鬼寻亲之前还要专门跑去吸个精气。”
白杭这才把心稍稍放进肚子里去,带着猎奇的心思询问:“那……那有多厉害?”
江邬晏寻了个木桩坐下,状似沉思道:“大概就……深夜哭个丧,鬼打墙,鬼压床,什么时候在镜子里吓个人。嗯,差不多,还是挺良善的。”
白杭无言,苍白地笑笑,寻了个靠青年近些的木柱坐下。
江邬晏好笑地展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风,眼见庙外落了东方白,起了兴致:“你是哪个地方来的倒霉蛋,大中元夜的夜宿荒山?要不要我给你倒什几串开过光的佛珠给你避避邪?”
白杭开口就骂,也没管为什么道士提佛珠这件事:“那脑壳被驴踢的老板让我上山找素材,同事都加班着呢,就我请了假,然后就把我发配了。”
“那你呢?看你年龄不大,怎么想着做了个这么职业。好玩吗?工资情况怎么样?”不得说八卦是国人的天性呢,刚过了雨夜惊魂就好奇地打听起来。不过也是江邬晏的问题,长得好看的年轻道长,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样子。
江邬晏不明显地轻笑一声,长叹一口气,作哀戚样:“这就要谈到那个雨夜……”
“那时,我还年少,约摸六岁,父母都是强势的,不想拖着我这个累赘。那天……雨水也像如今这般雾蒙蒙地下着……”
白杭在脑中自动脑补着长相漂亮的少年被抛弃在道观前淋得浑身湿透的画面。
“然后我就被师父捡回了道观,把那儿当了家,传承他老人家的衣襟,立志匡扶济世,抓鬼镇妖,保护这盛世。”
江邬晏慷慨陈词完了把折扇一收,敲敲白杭的脑瓜,眼见人眼眶微红的模样嘴角弯了弯:“你还真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