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书同后面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去了船舱,留下沈华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船舱铺上了红色地毯,不少洋人坐在开放式酒吧台上喝着洋酒,偶而一两声欢笑响遍整个船舱。
沈华兴也去到船舱问沈华年:“你认识付书同?”
“书童?是那天我在洋装店遇见的书童吗?我不知道那是哪家的书童,只觉得,他长得很俊,像个白面书生。”
原来沈华年把书同想成了书童,一直都没分清楚。
沈华兴顺坡下驴,打趣道:“不知道谁家书童长这样啊,要不你去问问他?”
沈华年小脸一红。
“我才不要。”
沈华兴被沈华年这一副小脸一红的窘态逗笑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找点自己爱吃的。”
里面是自助,是沈华年从未见过的类型,琳琅满目的食品摆满了大大小小铺着蕾丝压花桌布的白桌布上。
沈华年刚走到餐厅里,就听见一个白人女性用极为尖细的声音数落着刚才不小心撞到她的中国人。
而一旁的好些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一个上去制止纷争的人也没有。
沈华兴正巧看见沈华年站在人堆里,便也跟着走进去,了解完原委后,他却拉着沈华年走出了人堆。
沈华年还很单纯,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有人恃强凌弱,于是有些不解地问:“哥,为什么不去说那个皮肤很白很白的人?她明明欺负人。”
沈华年哪里知道,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里,肤色即所有。
“你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会明白的。”沈华兴讪讪的,没告诉沈华年真相。
争吵很快在中国女子一声又一声的道歉中熄灭。
沈华年的心里却仿佛扎了一根刺。
或者说,是烙下了一个疤,一个永远好不了的疤。
小插曲很快一闪而过,如天上变换流转的云彩,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从刚才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后,沈华年在里面转悠半天,酒足饭饱,就想去休息,于是问正在不远处的沈华兴:“哥,你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儿吗?”
沈华兴带她去了船舱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房。
“就是这儿,你先休息吧。我就不陪你了。”
沈华年点头答应。
海浪翻腾,船身摇晃,沈华年在轮渡上被摇得有些迷糊,便什么事也没再过问。
其实之前她也很好奇付书同这个名字,一直在心里纠结着,想开口问却又不好意思,一直以为是哪个大富大贵的人家才能请得起那样的书童。
却不知,付书同的书同二字,并非书童。
而是书同文,车同轨的书同。
书同文,车同轨,天下一统,家国长安。
恍惚之间,两天后的中午,沈华年再在午睡时被叫醒时,船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日本。
“华年?”沈华兴敲了敲沈华年的房门。
不过片刻,房门打开:“我收拾好了,走吧。”
却回头瞥见隔壁也忙着收拾东西的付书同。
“书童也去,我们在一个地方下船!”
付书同疑惑回眸:“书…书童?”
沈华年也一脸疑惑地望着付书同:“不是付…家的书童吗?”
付书同明白过来,随即笑出了声:“我可不是什么伴读的书童,你是来进修学问的,等以后就知道了。”
沈华年一脸茫然地,像只小兔子一样垂了垂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的,等我以后学了就不会认错了。”沈华年眉眼间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