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过是谨遵父皇先前的教诲行事罢了,若是陆相觉得不妥,那也只能请陆相自己多担待了。”虽然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里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善。
听出他话里的嘲讽,陆亢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哼,但愿殿下日后不会后悔今日所为。”陆亢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慕祁一眼。不等他回答,便径直离去。陆亢身后的苏卢等人朝慕祁匆匆行了一礼也跟了上去。
“谢侍郎,愣着做什么。走啊。”
门内传来一道催促声,慕祁二人循声看去。只见礼部侍郎谢允正站在门口,神情古怪的看着他们。见他二人看了过来,又立刻将头低了下去。
“哦...好,好”谢允借着转身回答同僚的机会,趁机避开慕祁他们打量的目光。随后,混于人群中朝宫外走去。
慕祁看着谢允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哥,我们要不要去咸宁宫看看月梨阿姐?”虽然心里装了一肚子的疑惑,急需慕祁给他解惑。但慕煜还是先问了他觉得更重要的事。压根没有注意到慕祁神色有异。
慕祁收回目光朝他摇了摇头:“先前贵妃娘娘一时口快触了父皇的逆鳞,父皇到现在也不曾去过咸宁宫。想来应是心中芥蒂未消。”
“那我们就不帮帮月梨阿姐吗?”
“父皇本就恼我们与关家来往太过密切,加之刺杀一事也一直没有查清。多事之秋,我们不去找她,就已经是在帮她了。”慕祁面色漠然的说道。
“可是.....”对于慕祁的说法,慕煜有些不赞同。
“阿梨不是你,她天资聪慧,心有谋略不输男儿。若真遇到了无法解决之事,定会主动寻求我们相助。她既然不曾派人前来,那就说明她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无需你我担心。”慕祁打断他的话。
慕煜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大殿里慕衡伍逵两人面色不善的看向中间的张遂。尤其是伍逵眉毛倒竖,面带不满。本就黝黑粗犷的脸,更是显得凶神恶煞。
因着上了年纪,身子微微佝偻的张遂在他们三个年轻力壮的男子面前显得格外的“娇小”。看着颇有一种他们三人恃强凌弱的感觉。
“钦天监向来中立,一心只管农事。什么时候也玩起结党营私那套了?为了毁人姻缘和前途,不惜压上全族的性命,也真够狠的。”伍逵看向张遂的目光带着一丝明显的凶意,语气里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
张遂面带愠怒,藏在广袖下的拳头,拽的死紧,仿佛跟伍逵斗气一般回怼了他一句:“伍将军说的是呢,心不狠何以成大事,古人不也说了吗?人不狠,站不稳,心不狠,难立足。”
“你.....咳咳咳”伍逵被他的话气到,一口气没上来。
“好了,老伍,不得对张大人无礼。”淡漠的声音响起,欧阳信面带歉意的看向张遂。躬身行礼替他致歉。
伍逵和慕衡都怔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欧阳信为何做此举动。
许是因为欧阳信这一礼,张遂脸色好了许多。
“我随殿下去往山西平叛时,曾听闻三十多年前山阳有一位极擅占卜之术的方士。传言那方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起之卦,卦卦皆准。不仅能算未来之事,还能逆天改命。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说到这儿,欧阳信似乎还有些遗憾。下一秒又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目光锐利,似笑非笑的看向张遂。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张大人入朝为官恰好也有三十余载,且张大人的祖籍正好就在山阳。”
欧阳信全程声音不大,只刚好够他们几人听到。旁边还有未走的官员见张遂面色难看,只当欧阳信等人是因为慕景昀选亲一事,再找张遂的麻烦。
张遂闻言呼吸一滞,被他的目光看的背脊一阵发凉。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不至于晕厥。低声干笑道:“什么方士?我听不懂欧阳大人在说什么。本官只是对奇幻之术略有些涉及罢了。与你口中的哪位神人可比不上。”
“是吗?先前我见张大人在圣上面前如此笃定,甚至不惜以全族性命相押。想来应该是对自己的占卜之术很有把握才对?”如同将人看穿一般的眼神,看似疑惑实则心中已经笃定他就是那传言之人。
张遂看着他脸上那有些碍眼的笑容,心里忍不住直骂娘:鹰钩鼻,狐狸眼。果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知道欧阳信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张遂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
旁边的慕衡和伍逵等人略微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们二人。
张遂强行稳住快要崩坏的表情,恍然大悟一般:“本官突然想起还有些细节忘了告诉陛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三人回答,一溜烟的就跑走了,活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步伐矫健,哪里还有半分苍老的模样。
伍逵有话想问,却被慕衡抬手制止。
“有什么话,回府再说。”
伍逵看向旁边畏头畏脑的官员,将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