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叫南星犯了难。
要说医术,珈蓝和映罗绝对远胜于她,但是两人性格之古怪偏执注定了不可能有人放心让她们留在大王身边当太医。
更何况,她们身边都是随时可能会伤人的蛊虫,一点都不合适上朝、与同僚合作办差事。
赵琅见她沉默,再加上听她说过的一点只言片语,心里大致也清楚了情况:“既然如此……”
“你去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做个军医。”
贵人有的挑,士兵可没得挑,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军医……”珈蓝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淡了下去,但随后,她脸上浮现出来更夸张、更讽刺的笑容“好哇!”
南星惴惴不安地将此事写在折子里,呈递给了褚谅,其中多次说明了她师父和师妹的古怪性格。
褚谅坐在桌案后,看着这份折子,沉吟片刻:“岳池,派人将此二人的身世查一查。”
岳池领命,正要出去调遣人手时,褚谅倏而改了主意:“罢了,涂月你去。”
隐在暗处的涂月按下喜悦,俯首听命:“是。”
岳池沉默地停住,又返回了褚谅的身边,从理智上讲,他知道这是因为这些女子身有不凡,大王不放心叫异性接触她们。
这些身怀莫名之力的女子,用得好,便是一把快刀,但若是一个不慎,便有可能闹出天大的乱子来。
譬如赵珂与许杪灵,成为大王心腹这么久了,还没有面见过大王。
又譬如南星,她永远不知道,在调来太医院之前,有多少禁城使者明里暗里接触过她,并且反复勘察她是否对人的心智有影响。
但是……
连续的办差不利让他惴惴不安,正在禁城使者中教隐匿藏身的李寒天更是让岳池如坐针毡。
一个堪称悖逆的想法油然而生——
或许,他该寻条退路。
就在岳池沉浸在自己思维中时,手执御笔批折子的褚谅突然扫过来、了然又透彻的眼神让他顿时惊醒,一股凉意从内心迸发。
褚谅却并没有计较他开的小差,只道:“岳池,你应当知道,奉都中有很多可以替代你的人。”
岳池汗涔涔地应下:“微臣知道。”
随后,他就听见大王道:“所以,若孤觉得你不称职,并不会如更换朝中大臣那般反复推敲、仔细谨慎。”
“只要你还在这个岗位上一日,便是孤认可你当得好这个统领。”
褚谅叩了叩桌面,笑骂:“所以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还不快去给孤探一探辽国送来的第一批马到哪儿了。”
岳池怔松片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叫他通体轻松:“臣领命。”
待他即将退出殿中时,又忽而道:“臣谢大王隆恩。”
待到岳池出去之后,褚谅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用笔抵了抵下巴:岳池都有了这样的想法,没道理别人不会有。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现在更重要的,是那批珍贵的马。
兽医是早早备好的,周沉、谢白薇紧张地站在城门口,谢白薇半路出家,心里更是紧张:“周大哥,你说我们做得到吗?”
周沉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果不其然,谢白薇立马又自言自语地安抚:“没关系,谢白薇,加油!你可以的!”
周沉:……
这么奇怪的人,南姑娘到底把她从哪儿挖出来的?
偏偏这个人于牲畜一道上还真的有些神异!
这点儿神异,就足够让周沉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同僚,并且耐心地一遍一遍教她兽医的一些基础知识手法了。
好在谢白薇于此道实在是天赋惊人,否则周沉真怕他在马匹到来之前,就被耗尽了耐心。
第一批马大致有五千之数,周沉打眼一瞧,眉头就拧了个疙瘩。
马是好马,体型匀称流畅四肢修长,但是大大的眼睛中都是不安和暴躁,不住地打着响鼻,长长的尾巴不停地扫来扫去——
周沉沉着脸,看了一眼辽国派来护送马匹的人:“怎么回事儿?”
那辽国人微笑着,眼角眉梢流露藏不住的得意:“这些好马从辽国到暨国,水土不服也是有的,想来贵国人才辈出,定然能够安抚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