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点了点头:“四叔,你一直护着我,我知道。你不要为难,明日自该让她出来。”
朱弘辉握着她的肩头,轻轻地、安抚地拍了拍她:“我会好好补偿你受到的这些委屈。”
太后寿宴正日,一大早安宁就起了身,盛装打扮后同其他后宫妃嫔一起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祝寿。
有些日子没见着禁足的王昭仪,今日在慈宁宫见着她,她身边依旧围绕着一大群逢迎的人。到底是王氏嫡女,背后又有太后作靠山,即使被贬被禁足,一露面还是人群中的焦点。
江贵人在大封中也成了江昭仪,虽与王昭仪如今位份一样,她仍是做足了姿态,以下位自居,事事以王昭仪为首。她们一群人站在一起,与淑妃、顾珂柔和安宁等人远远形成对立的两团人马。
安宁她们的心思却没在王昭仪等人身上。今日在京凡二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和有爵位的人家家眷都要进宫祝寿。保国公夫人曹婉、太师府夫人袁氏都要进宫。命妇们被安排在众妃嫔之后面见太后。安宁和顾珂柔请安回宫后一直在院子里翘首以望,盼着能见祖母们一面。
终于,被派去迎两位老夫人的陈公公遣了脚程快的小徒弟先回来报信:“娘娘,昭仪,两位老夫人过来了!”
安宁和顾珂柔赶紧迎了出去,果然见宫门前落下了软舆,曹婉和袁氏正抬头打量着毓德宫的大门。安宁眼眶一红,一声:“祖母!”快跑上前,扑进了曹婉的怀里。
顾珂柔也上前扶住了袁氏,浅笑嫣然:“孙女儿给祖母请安,给保国公夫人请安。”
曹婉眼眶也是一红,慈爱地拍着安宁的背:“这么大人了,在宫里还这般,没得让旁人笑话。先进殿再说。”
几人入了正殿落座,曹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见入目所及无一不是罕见的珍品,先帝邓贵妃在世时也不过如此,可见安宁盛宠。只是想到那些纷乱的流言,曹婉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袁氏也慈爱地看着两个孙女:“这些日子不见,都清瘦了。”
顾珂柔道:“祖母,我们在宫里什么都好,如今时节交替邪气容易入体,您要多注意身体。”她蕙质兰心,见曹婉似有话要和安宁说,撒娇地挽住袁氏的胳膊,“祖母,你看了妹妹的寝殿,也去看一看我的?”
“好好好。”袁氏最是疼爱顾珂柔,闻言无有不从。顾珂柔扶着袁氏起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对着曹婉和安宁微微颔首。
曹婉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安宁:“这个你拿着。”
安宁接过来一看,被银票的数额震惊:“祖母,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银子?”
“在宫里,需要靡费的地方多。”曹婉心疼地看着安宁,“圣上赏赐的东西虽然多,但那都是御赐的物件儿,又不能拿去赏旁人。要做什么事,要让下面的人提起劲儿当差,说到底还是要银钱到位。这里头一半是你爹你娘准备的,另一半是我给你添的,你好好收着。”
安宁应下,将银票锁到了匣子里。曹婉道:“前些日子外头传言纷纷,我们听了也不知哪些真哪些假,但知晓圣上定然极宠你,才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曹婉握着安宁的手,“你和你姐姐住一个宫,极好。她虽然只年长你半岁,却要老成得多。有什么事情你控制控制自己的脾气,凡事儿同她多商议,多听取她的意见,深宫不易,自保为上。”
“祖母。”安宁靠在曹婉的肩头,轻声开口,“我和姐姐如今同圣上休戚与共。自我入宫以来,处处被王氏针对,几次三番几乎丢了性命。”她压低了声音三言两语说完了自己经历的危险,“如今我们同王氏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曹婉神色严肃地听完了安宁的话:“你在宫里处处小心,前朝的事不要担心。有太师府、有你祖父、有你父亲和伯父,也不能容那王氏一直跋扈下去!”
安宁听了祖母的话安心了不少。有祖父和父亲他们在前朝对四叔伸以援手,四叔也不至于在面临王氏时独木难支。
安宁贴着曹婉又说了会儿体己话,陈公公在门口轻声道:“娘娘,时辰快到了。请娘娘与国公夫人移步,去建极殿赴宴。”
众人到了建极殿,早有宫人在大殿门口候着,引着妃嫔和命妇们依照各自的品级落座。大殿正中并排放置的两个主位空着,太后和明帝还没到。左下首第一位是淑妃,右下首第一位是安宁。淑妃身旁坐在王昭仪,安宁身侧则是姐姐顾珂柔。
王昭仪和江昭仪挨在一起坐着。众妃嫔有的身后还有案桌,那里安排着妃嫔家里未出阁的姐妹。安宁一落座就见着一个熟人,江昭仪身后坐着有过数面之缘,定国公府最小的那个六姑娘姚六。
王昭仪身后也坐着一个眉目清丽的女子,又是一个王氏家族的天之骄女。
这会儿各处给太后的贺礼还在绵绵不绝地运进宫中,众人都在谈论着先前看见的贺礼。定国公从南海运来了一株高约六尺的赤红珊瑚树。那红珊瑚颜色如血玉,光莹润泽,散开如孔雀开屏,实属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带了这样的贺礼入宫,姚六也与有荣焉,面上带着掩不住地骄傲。
随着传令官唱喏,太后和圣上进了大殿。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拜,太后落座后免了众人的礼,微笑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哀家以前不喜欢热闹,如今许是年岁大了,慢慢地也变得开始贪恋人气劲儿。今儿个就借着寿辰,让大家伙儿在一起聚一聚,图个热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