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高兴吗?
这样小心翼翼的姿态让一旁的林毅看不过去,少年这样的人在这个人类基地根本活不到一年,他孤僻的像个怪物。
林毅在驾驶位等着他们,周沉泽不让他去打扰。
许落望终于等到了阳光,一动不动的身体稍微偏了一些,他轻轻抬起下颚迎接暖阳,刺目的光线拨开云雾令他睁不开眼。
周沉泽看到少年伸开五指投向光晕中,纤细的手指在光里分开又合拢,他如同活在深渊里的一片枯叶,得到了光辉的救赎。
他每天都在变着花样的让他开心,小心讨好,精神时刻都是紧绷的。直到现在,他才从少年的一举一动里发现,他不是一个活着的‘死物’,他会有感觉。
这些突如其来的欣悦都会令他感到宽慰和安心,他喜极而泣的看着车子里的林毅,这样难得的日子他该如何去表达。
在许落望看不到的地方,周沉泽不忍心打扰他,他默默的隐忍发笑,一步三回头的不愿离开少年。
人类的气息变淡了,许落望淡然的看着右手,这些光会从他的指缝里溜走,怎么也抓不住。
车里的人类还没有离去,他逃不掉。
秦渊从医院里出来,赫莱德喋喋不休的叮嘱道:“我看你是不想要你这只手了。”
“我不是你的私人医生,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
“还好你没有拖着不来,加上死亡谷零下的温度,你这只手不废也休想再握枪了。”
“你明白吗?”
赫莱德一边拿着CT片子观察一边道:“上级刚打电话慰问你,你自己回复一下吧。”
凛冬的一缕阳光洒下来,沉睡了一个季节的太阳照耀着每个角落。秦渊浑然不在意赫莱德说的话,他淡漠的眸子看着皮革手套上的光亮。
通讯器的来电声响叫醒了秦渊,电子屏上显示着林海南三个字。
秦渊眼帘微低,漆黑的眸子看着手里的雪花,接通了他的电话。
“喂。”
林海南:“秦渊,怎么样?手上的伤医生怎么说。”
秦渊:“没事。”
林海南:“确定吗?你把检查报告发给我看看,还有体检,今天你一起做了发过来。”
秦渊:“没有必要。”
赫莱德听着二人的对话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这个家伙真是冷的让人想痛打他一顿!
秦渊抬起步子向外走,眼神一晃,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怎么没有必要,你今年该做体检了吧,趁着在医院赫莱德也在,一起做了,省得局里担心。”
“……”
“喂?你再听吗?”
秦渊握紧了通讯器前进了几步,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年的动作。
许落望把手收了回来,一片雪飘然然的跟着他,他将它接住了。
电话的那头林海南还在说话,至于说了什么,秦渊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赫莱德注意到了秦渊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秦渊收回视线,或许是他看错了。
林海南:“什么没什么,这个事情你一定得给我办了,报告不下来,你的权限我就将他关掉!”
秦渊:”随你。”
林海南:“你什么态度!告诉你秦渊!你今天必须给我报告单!听见没有!”
陡然加大的分贝震的人耳膜生疼,秦渊拿着通讯器一路向公路边的车子走去,可是他的目光始终都被少年牵引。
他也会那样盯着东西发呆。
当他走到和少年在一条平行线上的时候,少年低下了头。
“!!!”
秦渊瞳孔猛然骤缩,手里的通讯器也砸在了脚边。
怎么会呢?!
怎么会!
秦渊试图麻痹自己,或许是长时间的疲惫让他产生了幻觉,这里是二十一区,许落望还在十六区,不可能是他!
“你做什么?”赫莱德不明所以的捡起地上的通讯器拍掉雪水,秦渊从来不会这样失态。
秦渊接过通讯器握在手里,闭眸捏了捏眉心。
“走吧。”他沉重的吐出一口气,脸上竟是疲态。他朝着车子走了几步,揣在衣兜里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是他吗?
离着车子还有十步远的时候,秦渊深深吸了一口凌冽的寒风,心里焦灼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