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军师说,公子定会向圣上讨回公道。虽然胜算颇大,但军师不建议公子据理力争,至于银两方面,军师早有准备,就算朝廷不放粮,军中士兵也不会饿着肚子上战场。”
严烨站了起来:“百木,备马。”
“公子、我们跟刑部的关係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万一得罪了,轻则损兵折将,重则…”
“他们刑部每个都吃得肚满肠肥却不懂这一时安逸靠的都是将士们用性命换来,本来我也是睁隻眼闭隻眼,若然有人胆敢招惹严家军,就是跟我过不去。”
严烨怒气冲冲出门,就连唐百木也跟了出去,留下一直在旁的孩童。
春风来得分外孤戚,无情地吹跌了几片落花,惊醒了一窝在树上同生共长的初燕。
严欢抬头盯着初燕,羡慕的目光久久不曾离去。
“稚鸟也可曾有家,可是我…从来都只有房子…”
辉煌宫殿内,隐约传出苦涩的药气。
庄严的大殿上,严烨一掀暗蓝长袍,跨门而入,雍容华贵的御书房中,只得铉璟帝一人独坐在龙椅之上。
铉璟帝与严烨年纪相约,但脸色却比严烨苍白许多。
瘦弱身子穿着明黄龙袍,铉熙帝知道有人要来,精緻面孔仍旧埋首批阅奏章,手中朱笔未曾停下。
“夏侯景铉!”
御书房内只有严烨一人站在大殿中央,铉熙帝闻声,淡然放下朱笔,懒慵的眼神看着正要动怒的男子:“好大的胆子,作为人臣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我若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就不会站在这里。”
铉熙帝单手托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严将军刚打完胜仗回来,理应多休养生息才是。”
“所以便趁我没上早朝便断了咱们军粮?”
铉熙帝冷笑道:“你若查出亏空国库的逆贼,朕答应你提高军粮。”
严烨也不转弯抹角:“这就是诱我独自面圣的原因?”
铉熙帝微笑点头:“此事必须低调处理,不可被人发现。”
“这是密探的差事,为何懒到我头上?”
铉熙帝惰意洋溢地痒痒耳朵耍赖:“老严啊,这年头奉禄上涨,请密探可不便宜呀。”
“你少来,我不是笨蛋,才不会那麽容易被你忽悠过去。”
“好吧,朕就把实情告诉你,”懒散的目光骤然收回,铉熙帝那苍白的脸容霎时变得无比凝重:“朕日前所派出去的密探有五十馀人,全都在一夜之间音讯全无,奇怪的是,他们的家人都在床头发现一隻血肉淋漓的血手。”
严烨脸色一沉,疑惑道:“那些血手都是那些密探?”
铉熙帝慎重点头,严烨沉思半响,又道:“身为密探,行踪必然诡秘,既然敌方知道密探家住何处,又故意把血手放回那些密探的家中,这分明是挑衅皇权,也暗示这密探当中也有内奸。”
“严将军果然聪颖明智,与其呆在家中休养生息,岂不浪费我国一等良才?”
严烨随意的两手叉腰:“少在我面前装贤良。”
“噢?将军此话何解?”
“你放弃原有的密探不用,假借削减军粮引我进宫,让外面的人都以为我是来商讨粮饷之事,但暗地里却是威胁我接下这案子,夏侯景铉,你到底甚麽时候才不耍流氓招数?”
铉熙帝笑了起来,廋骨嶙峋的病肤上,是一张秀美的脸。
精明目光悄悄落在大殿中央,对看严烨:“那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严家军中有一异士善于招财,就算不给粮饷也能养活将士们,但我今天甘愿中你圈套,一来不想军中将士们对你心存怨对,二来你我兄弟情犹在,”
略顿,墨眸对上楚楚可怜的苍白脸容,无奈道:“我…算是认了。”
铉熙帝得逞地坏笑一声:“朕就知道严将军最深明大义。”
墨眸一移,见案上花草略有凋谢:“陛下又把汤药倒了?”
铉璟帝心虚,把眼睛移到别处:“才没有。”
“回头待末将转告洛医女,陛下的花草又凋谢了。”
铉璟帝一怒:“哼,她不理朕,朕便不喝那些苦得要命的东西。”
严烨摇摇头:“夏侯璟铉,都五年了,你打算甚麽时候娶她?”
夏侯璟铉反反白眼:“我们的事,论不到你插手!”
严烨两手一叠,俯身而退:“末将先行回家,告辞~”
“站着。”
经以转身的人又别个头:“又怎麽了?”
“朕收到消息,她回皇城了。”
严烨装作煳涂:“哪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