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以来,他最受不了陆菁说这几个字,母亲,他早就没有母亲了。
“我之前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唤她的名字!你,和你的继室,还有……还有风华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我就是个外人!我跟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娘才走多久?你呢!”
陆风鸣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这些年陆菁对他是有亏欠的,放任了好些年,从前乖巧孝顺的孩子,早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和他亲近了。
眼泪不自觉地滴落脸颊,他强忍着心脏的绞痛质问着:“你续了弦,生了子,我跟那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与她能相安无事你就已经该烧高香了!你还让我管她叫娘?整日呆在屋里看着陆风华管你叫爹?我有时候真恨不得一把火把这都烧了,咱们一起下去,在我娘面前好好评评理!”
从前听到这些,陆菁肯定早就忍不住上手打他了,但现在不同了,孩子长大了,终究是自己对不起他。
只能低身给他个台阶下,陆菁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果不其然被陆风鸣躲过去了。
“爹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爹对你关心确实不如从前,就算为了你娘,你不能让她替你担心啊……”
听到他提亡母陆风鸣更火了,这是陆菁的常用伎俩,话不投机就搬出先夫人,陆风鸣总会忌惮几分,好好同他说话。
“陆大人现在真是可以了,打骂全凭你,我绝无二话,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娘搬出来说教?我娘也定不会想听你提到她!”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陆涟从外面端了一壶茶进来,看到这父子又吵架了,就没敢敲门。
两人僵在原地,陆菁没再言语,放下了圣旨就走了。
“鸣儿,这个给你放着,一会看一看吧,爹先走了。”
出门后还不忘嘱咐陆涟:“公子一会要是胃疼,就去给他煎服药,别忘了桂花糖水。”
“公子,老爷说话你别在意,老爷还是很在乎你的。”
陆涟是陆菁在江宁捡到的小丫头,今年十五,捡到她时还不到十岁。
后来就一直负责照顾陆风鸣,陆家教她读书识字,陆菁也一直很照顾陆涟。虽说是下人,但穿戴住处,衣食住行都比一般下人好,养得跟世家小姐一样好。
“涟儿……”
陆涟:“嗯?”
“你说为什么人都这么善变呢?从前鹣鲽情深,现在却能恩爱全无又觅了新欢?”
陆涟挠了挠头,她不懂,答不上来,从小就习惯了男人三妻四妾,可她从没想过为什么。
陆风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嗤笑道:“都是这样,爱的时候要死要活,这才死了几年啊,转头就抛下糟糠。什么海誓山盟,都是唬人的幌子!我娘才不稀罕他那可怜巴巴的挂念呢!”
“公子,你不看看老爷留下的东西吗?”陆涟问。
陆涟将圣旨递给了陆风鸣,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皇上下旨命他去晋王府做典仪。
王府官?什么意思?王爷,王爷请他去做王府官?
他还以为他随便说说的,没想到是真的?
陆涟看陆风鸣舒展笑颜,问道:“写的什么呀,公子给我也看看呗。”说完就伸手想去看,被他打了回去。
“圣旨是你能看的吗?东西放着,你去帮我收拾东西,轻装简行,快去!”
陆涟一时没绕过来弯,“收拾什么啊,咱们不是才回来嘛!公子你说清楚,别让我猜啊!”
陆风鸣还卖着关子不肯说,揣着圣旨就傻笑:“傻丫头,公子带你去个清净舒心的地方如何?”
“当真!”
陆风鸣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说完陆涟就跑没影了。
三日后,陆风鸣带着陆涟去了晋王府,他心情难得变好,哼着小曲,摆弄着衣服上的流苏。
正大光明地走出家门,不用看到家里那些人,想想就让他合不拢嘴。
到王府门前宋城已经等了很久了,陆涟先下车给陆风鸣扶帘子,宋城是第一次见这位王爷的挚友。
陆风鸣身穿月白色的交领上衣,下身是一件裳衣,腰间环着玉佩,扎着淡蓝色的发带随风飘动,低眉下车时眼角都是温柔的样子。
抬眼时一双桃花眼似乎都在暗送秋波,嘴唇形似桃花,比女子还要娇俏可人。
自带的几分娇气更让人心生怜爱,就好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陆风鸣走上前向宋城行礼,宋城似乎有些看呆了,陆涟叫他他才反应过来,赶忙回礼。
“陆公子随我来吧,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宋城带二人进前厅,于子佩一身素衣等在那里,见他们进门,赶忙起身相迎。“长离来啦。”
陆风鸣,陆涟:“参见晋王殿下!”
还没等二人说完话,于子佩就把人扶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本王擅自请父皇做主让你来做府官,会不会太唐突啊。”
“殿下还信得过在下这个童年挚友,是臣的荣幸,岂会唐突?”
不但不唐突,陆风鸣还相当高兴,本就不愿在家呆着,现在又有事情做又不用回家,正好一举两得。
于子佩害怕他会介怀,解释道:“没关系,你若介意申时之后可以回府,宋城送你回去。平时能也没什么活干,你就跟着我,每月我给你工钱。”
“我就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