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走了,她径直左转,轻车熟路地往小剧场走,季西野自觉跟上。
此时小剧场的双排门朝外敞开着,里面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站在门口,记忆中一排排的阶梯座位已然不见,舞台也被拆除,全部换成了当下流行的沉浸式演出环境。
可移动型舞台搭在里侧,被三面观众席围着,木制圆桌座椅错落散开,位置远近高低不同,颇有一种讲究的茶文化氛围,只是装饰得更现代一些。
大门两侧的高墙上,甚至还搭建了跃层观众席,半圆形楼梯直通上面。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不难想象,等晚上天光暗下来,明灯、大屏一开,绝对是表演天堂、视觉盛宴。
季西野最热衷创新改革,与时俱进,不用多想,肯定是他的主张。
此刻小剧场除了站在门口的俩人,就只剩一位打扫卫生的阿姨。
看季西野陪着一位戴棒球帽的女生站半天也不说话,阿姨有点好奇,不时往他们方向打量。
擦桌子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
结果随着她靠近,越看女生越熟悉。
越觉熟悉,越想一探究竟。
最后,还是林未晚率先开口。
“白姨,你最近还好吗?”
说着,林未晚抬手摘掉帽子,姣好容颜尽现,让人见之忘俗。
“你是,未晚?哎呀,你回来了!我说怎么看着怪熟悉呢!”
白姨激动地直拍手,眼眸里真切的动容让人心底隐隐发热。
她上前拉住林未晚的手,像关照自己的孩子,“这次回来呆多久?”
“大概一个月吧。”
林未晚任由白姨摸索她的细手,白姨常年干活,手掌粗糙有薄茧,触觉带着明显的沙砾感,让她想起了奶奶的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多留些日子。你看咱们现在的剧场,比以前气派多了,票也卖得好!”
从白姨的一句“你回来了”,到现在的“咱们”,这些属于家人之间的、不分你我的词实在让人感怀,听得林未晚有点想哭。
只是她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了,也没有人等她,怎么能谈得上“回”。
“我看到了,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林未晚真心附和,说实在的,不管她和季西野怎么闹,她打心眼里盼望剧团能发展得更好。
她见过剧团的没落,也见过剧团的新生,见证过前辈演员们的梦想和努力,也深切懂得他们对艺术的尊崇和对传承的责任。
西风巷剧团虽然小,却依然是艺术的殿堂,依然值得尊重。
白阿姨走了,离开前反复叮嘱林未晚一定要去她家吃饭。
当她得知这次来的编剧指导是林未晚时,由衷地为她骄傲自豪。
林未晚是带着坚硬的外壳回来的,没想到才进剧团第一天,就被长辈的关切弄得丢盔弃甲红了眼。
她不敢看旁边的季西野,低头沉沉吸了口气,又抬手把鸭舌帽戴了回去,使劲儿压了压帽檐。
不得不承认,她始终怀念、感动当年在西风巷度过的美好时光,那曾是她最快乐的两年。
而季西野就是打破梦境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些,她更看旁边的人不顺眼。
也不管这是谁的地盘,不管他们是不是战略合作伙伴,她没好气地扭头就走。
只是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一声悠远迫切的声音定在原地。
这是再见后季西野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