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芮荣不接话,她还是端着那碗汤,邹喻在一旁看着恨不得把那碗汤给扬了。
“阿姨——”邹喻话还没说完,陶柏水站起来接过了那碗汤。
他说:“谢谢妈。”
白芮荣饭后像巡逻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她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去庭院。
最后在庭院角落停了下来。
白芮荣自言自语道:“太阳花吗?看这样子它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太阳花看着不太精神,大概是要冻死了。
陶柏水在二楼房间的窗边望着,他怕妈妈扯走这片太阳花,以至于从白芮荣蹲在那里开始,他就一直反复掐着自己的手指。
邹喻在卧室里坐着发呆,他看着屋里角落那一大袋烟花爆竹开始头疼。
陶柏水的妈妈回来了,在她眼皮子底下肯定是出不了门。
大不了就去小区里那个废弃地基大水坑那里放,实在不行,就算在庭院里放也没关系。
答应陶柏水的事,总要做到吧。
白芮荣的身上落了一层薄雪,她站在门口的铜灯下拍落那些雪花后踏进门,进门后朝着二楼走去。
邹喻看到她进来时是烦躁的。
“有什么事吗?”邹喻问。
“去书房吧。”白芮荣说完就朝书房走,她用着命令的语气,且认为被命令的人一定会照做。
“现在可以说了吧。”
邹喻还是去了,他关上书房的门背靠在上面,女人一副高姿态,坐在鑫海讲课的位置看着他。
白芮荣说:“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谈谈心。”
“那你谈。”邹喻冷眼看着她。
“你还记得把你接回来时你多大吗?”白芮荣问。
“幼儿园。”邹喻如果当时没推算错,罗乐齐到这里就是在幼儿园毕业后。
“当时你和你爸在那个破地方住着,饭都吃不饱,如果不是陶柏水他爸爸把你们带回来,还让你爸当个司机,你以为你现在能上什么好学校?就算和现在一样休学,你也没有老师来教你。没关系,那个时候你小,淘气一点没事,现在呢?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白芮荣像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带着厌恶情绪说:“你爸死了,突发疾病是意外,我们出钱出力去抢救,但是事与愿违。你那时也还小,看在你爸那么些年都照顾这个家,接送你们,他做得也比林叔好很多。为了你爸这些好,我愿意继续照顾你的起居,陶柏水有的你都有。”
“可是,罗乐齐。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白芮荣站了起来,她说:“你说你会替我看好陶柏水,你会听我的话。”
邹喻心都沉了,他说:“我记得。”
虽然他很早就猜到罗乐齐也是监视陶柏水的其中一员,但当他真的得到确定的答案时还是不敢相信,这种从心里开始发麻的感觉,一直蔓延到指尖。
陶柏水这些年得过得多绝望。
“这小半年你做的事情我都不想说了,陶柏水现在成了这样都是你的错。”
邹喻皱起了眉头,她说出的话让邹喻的气愤更升一级。
他沉声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你觉得你都是对的?”
白芮荣的修养在这一刻彻底丢了,她怒指着邹喻,却还是压着音量。
“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会听话,但你没有办到!”
邹喻朝白芮荣身边走近,他说:“陶柏水成了现在这样,我们都有错。你不该插手他的自由,我不该还让他留在这个家。”
一巴掌打到他脸上,邹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白芮荣说:“轮不到你来管。”
邹喻说:“我比你更想他好。”
他说完直接走出书房,去一楼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喝,在沙发上坐了将近一小时后,邹喻才端着水杯掏出手机给陶柏水发了条信息。
邹喻:睡了吗?
十分钟后陶柏水终于回他了:刚刚在洗澡。
邹喻回道:那你早些休息。
他平复好心情后才回去二楼,白芮荣不在书房了,大概是回了房里。
这一天过得混乱,邹喻觉得累得很。
他推开自己房门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走近后才发现床边坐着陶柏水。他穿着珊瑚绒的灰色居家服,洗完澡吹干后的头发蓬松,和他怀里抱着的金毛玩偶一样。
“今天怎么把这个抱来了。”邹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