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冲冥钟 “混蛋！混蛋！获胜！见鬼的的获胜！”

某个房间中，少炎一改之前的模样，表情疯狂，挥手扫断书架，一拳砸碎书桌，他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但他却不会停下。

“虚伪的小人！是你让他去死的！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没死！为了苟且偷生牺牲了他！像这样牺牲他人苟活下来有什么意义，我还得这样继续下去多久！十个人，为了一个人，牺牲九个人，到最后一个为止！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门外，钱老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食物放下，悄悄的离开。

不知多久后，狼藉的房间恢复安静，少炎盘腿坐在地上，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个棋盘，继那件事过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碰棋了，他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为何要重拾这被他丢弃的爱好。

“啪”

少炎落下第一枚黑棋，再放下一枚白棋，随后安静的看着看着对面，他也不知道，时隔这么久，那个未知还会不会出现。

关于那未知，纯属偶然，小时候一个人闷在家的他无聊，想起书中看到过的围棋，所以自己造了一副，然后自娱自乐，再然后，那个未知出现了。

每一局，对方都会出现，然后和他对弈，当然，即便每次都是他替对方放下第一枚棋子，他也从未赢过。

安静的等待中，少炎的神情忽动，却见对面的棋盒中，一枚黑棋浮起，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出现，执子，放在棋盘上。

“你还真是毫不留情”

少炎苦笑。

“棋盘上，非生即死”

从未听过的声音忽然出现，回荡房间，听到这声音，少炎脸色骤变，尽管他一直和未知对弈，偶尔也试图聊几句，但对方从未说过话，他甚至怀疑对方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抱怨几句，谁知，这一次，对方竟然开口了！

“你......是谁？！”

少炎瞳孔骤缩，质问起来，能以这种形态出现的，对方绝对是其它种族的高手，既如此，那就是敌人了！

“我？我是你”

未知回道。

“很好笑吗？”

少炎起身，目中现出厉色，对方一直在他身边，他完全可以理解为后者这是在戏弄他，包括刚才那一番话。

这是强者对弱者的戏弄。

没有理会少炎的质问，未知淡淡道：“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凡人还活着，本身就不正常，这么脆弱的生命，文明落后，甚至无法动用神灵，却能活下来，这肯定有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在说笑吗？”

少炎把手伸入衣服内。

“你们说开战便开战，夺走了我们的一切，还以为你们想怎样，结果你来问一句‘凡人，为什么你们还活着，快告诉我，你们心中在想什么’。

好啊！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从出生起就没有丝毫的动摇！我只想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去死！知道多少人因你们而死吗！知道有多少人，还有多少人要被我送去死！”

一柄利刃被少炎取出，寒光掠动，径直杀向对面的未知，奈何利刃连同他都穿过未知，连对方的身体都无法碰到。

“可恶！”

少炎抬手，被绷带缠绕的拳头猛砸地面，鲜血再次溢出，但相比于疼痛，他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明明敌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没有神灵，凡人不过是随意宰割的存在。

“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为了自己的小命，外人皆为棋子，没有丝毫的能力，却一直欺骗他们说有获胜的可能，让他们替我去死......”

收起利刃，少炎再次回到原位，盘腿坐下，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棋，放在棋盘上，既然伤不了对方，那至少要在棋盘上扳回来。

凡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奇怪，为什么赢不了，你还要继续下去”

未知再次执子，落下。

“哼，赢不了，你刚才明显比平时要慢，谁敢保证我绝对赢不了”

少炎冷哼。

“哦，稍微有点明白了，无则止界的现状对于凡人来说，极为的致命，凡人能够存活本就不可思议，稍微撤回这句话，修正即伟业，能促成伟业的，便是你的意志，凡人存活了下来，这是个奇迹，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可你却不肯接受，不想认同自己，为什么？”

未知不紧不慢道。

闻言，少炎执子的右手一顿，抬头看向对面，道：“那我问你，在这世界，活下来了又能怎样，拼命的逃，拼命的活下去，然后呢，活下来又怎样，没意义的话，我到底该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的，乖乖像灰尘一样被扫掉吗？不想等死，就为了一个人让九个人牺牲，这能改变这世界吗？你说啊”

“谁知道呢”

未知落子，道：“不过我挺期待你能走到何种地步的，一介凡人是否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这局先放着，我送你一样东西”

话毕，未知抬手，紧接着少炎便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那逐渐逼近的手掌。

未知抬起的手掌轻触少炎的右眼，随后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棋盘。

“这混蛋，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