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新昌郡治顿丘,是最理想的固守之地。
然谢宣怀既无固守之心,亦不敢入顿丘。
须知顿丘乃范雍苦心经营之地。
入顿丘,谢宣怀怕自己未死于元沐之手,却被范雍诛杀。
至于南渡之后,淮南之地尽陷于魏,则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毕竟划江而治,才是他心中的底线。
而范雍,却是无法南渡避难的。
梁帝诏令“无令不得回京”犹在,亦无新诏。
倘若范雍南渡,便犯了欺君之罪,死路一条。
与其弃尸于市,不如战于顿丘。
可以预见,最终范雍必折于元沐之手。
想及此处,谢宣怀反而甚为欢喜。
喜折国之大将,不悲国土沦丧,其私心之重已入膏肓之境,无药可救也。
......
自左卫军撤军后,不及一刻钟,魏军援军便已赶到梁军大营前。
领军魏将,正是悍将杨彦超。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穆烈抢了他的先锋之位,他自然不愿相救。
即便奉有元沐之王令,他亦大可行拖延之计。
穆烈吃尽苦头,威风扫地于魏,他心中的淤堵方可疏通,是为喜。
然穆烈之窘,乃拜谢宣怀背约所赐。
作为联络人,杨彦超难辞其咎。
若穆烈因之殁于阵前,门阀穆氏绝不会放过他。
未免激化皇族与鲜卑门阀之矛盾,魏帝势必要有所安抚。
以其首祭奠穆烈,将是最好的安抚,是为惧。
而且元沐说得很清楚,穆烈是不能死的。
穆烈若死,即便是他,亦将被魏帝降罪。
元沐贵为郡王,统一方重兵,战功赫赫,尚且如此,遑论杨严超。
杨彦超惟有主动请缨,救援穆烈。
“前将军,梁军已南逃,是否追击?”
前军小校,快马奔来请令。
杨彦超是恨透了谢宣怀伯侄二人。
他恨不能立刻擒之,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他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当务之急乃是救出穆烈。
惟有救出穆烈,且穆烈还活着,他才好腾出手来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