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小世界与外部隔绝,若没有主人的心意,不会产生日月变化。因此,从寒净醒了到现在其实已经过了许久,但依旧是明亮的天光,寒净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奈何圣煜在带他下来之后,又一头扎进了下面的厨房里忙活,说是还有东西要给他。
寒净大概猜到是因为自己夸了他做的粥好吃,所以激起了他的斗志。但终归是在别人的地盘,那一句大可不必并没有说得出口,不然圣煜身后的尾巴肯定会丧气地垂下来。
行动没有受到限制,闲来无事又睡饱了的寒净围着湖边的白沙滩闲逛。
除了刚下来的地方有一间简易的灶房外,四处除了一些高低错杂的树木外并没有其他屋舍,白沙滩上几颗绿色为这里增添了不少生机,但想在进一步却是不可能了,明明眼前还有空间,但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从树后将人隔开。
前日在山中摸索之时寒净并没有发现这处地方,他猜测这里的所在要不是那条溪水的对面,就是被类似于屏障的东西给阻隔起来的空间。
再加之头顶的光线长时间的没有变化和白沙之后的无路可去,便印证了寒净的第二种猜测。
既然原身是仙君,寒净也尝试过调动体内的灵力,虽然有所感召,但磅礴的灵力似乎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阻碍,无法流通自如。
木屋后方的白沙上有一片稀疏的林子,隐约可以窥见几块岩石藏匿在林间,这唯一的不同之处吸引了寒净的目光,正当他要凑近之时,身后传来了圣煜的声音。
“阿净。”
阿净?寒净满头黑线,又想制止但转念一想却算了,至少没喊哥哥了,阿净就阿净吧,叫就叫,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圣煜一脸灿烂的朝他走来,面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诡异潮红。
不由分说的就带着寒净朝灶房的方向走去,然后端了一个白碗给他。
“喝吧。”圣煜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右前额上的几缕碎发被一层薄汗贴在了额前,显得他似乎有些急切。
碗中全然是蜜,正如刚刚那碗粥上点缀着的颜色,分外黏糊。
这一碗下去怕不是要齁死,寒净并不喜欢吃特别甜的东西。
“为何端一碗蜜给我?”寒净如实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对神魂不稳是大补的,百益无害。”
话已至此,寒净决定喝下去以后顺道提出自己要出去的目的,经过这一阵的相处,他能辨别圣煜对他确实没有什么算计的心思,反而有些过分热情了。
或许他们以前真的认识,但对于现在的寒净来说,都与之无关。
入口后并没有预料中不可接受的甜味,回甘很浅,几近无味,除了稍显粘稠之外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寒净放下了白碗,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游走在四肢百骸,然后归于小腹的位置,消散无踪。
“有没有想起什么?”又是那种湿漉的眼神。
“没有,倒是有点热。”寒净摇了摇头,浇灭了他的期待。
“说来,这两日多有打扰,如今也是时候离开了,不知可否指条明路?”
“不打扰的,我巴不得你一直留在这呢。”圣煜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嘟囔着。
寒净选择性的没听见这句小小的抱怨,觉得自己似乎伤了一个孩子的心,指不定他和原身真的是表兄弟之类的,只不过他没有这份记忆罢了。
但是这一切对于记忆零碎的寒净来说都是不确定因素,无论如何还是尽早离开为好,他并不清楚一直待在这里是否会恢复记忆。虽然这里让他感到熟悉,但住久了会让他产生依赖感,他记得自己来时,原身自请下界,或许前往凡间可以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离开的路对阿净来说无处不在,但阿净如今问我出路,怕是调动不了灵力了吧。”
被识破了,寒净倒也没有慌张,随意编了个借口:
“确有此事,下界时途生波折,醒来就发现灵力滞涩,不知是否还有别的法子?”
“有的,阿净留在这里修炼,等灵力恢复了自然就能出去了。此处灵气充裕,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凭阿净的天资,想必用不了百八十年,灵力定然更胜从前。”圣煜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却让寒净愣住了。
百八十年太久,能容忍那黑影在他梦中作乱一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百八十年可不能行。
寒净的目光看向圣煜是头一次的如此灼热,认真的圣煜让有些忍俊不禁。
“开了个小玩笑,阿净不要生气。”
“木屋后方下的树林后面有一处绿泉,是此山之精华所聚,每日在里面泡上一会,对于灵力恢复必然有好处。只消两三回,不敢说通用自如,出山是没有问题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意有所指,但从圣煜的脸上却看不出别的意思,始终只有浅浅的笑意,他是在很正经的在为寒净出谋划策。
大白天的泡温泉虽然奇怪,但既然是恢复灵力和出山的不二之法,那也只能如此。寒净抬头望了一眼没有太阳却依然白亮的天盖,向圣煜到了谢。
也许是猜到了寒净的想法,在寒净从灶房走向树林的这一段路上,背后的天色逐渐变得昏黄。从白天到黑夜,只在一念之间。
绿泉被稀疏的树木和石块遮挡,原以为并不大,没想到却内有乾坤。
虽说是温泉,但看不到一点蒸腾的热气。泉水表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深厚的绿色更模糊了他的深度,只有此处浓郁的生命气息能证明圣煜所言非虚。
寒净来泡泉圣煜并没有跟来,倒是给他带了一套深色的浴衣,让他洗完之后换上。
蜕下了外袍和里衣,赤身裸体,凉嗖嗖的。
寒净迅速将自己藏进了绿泉里,光天化日……
唉?天已经黑了。那就密闭空间,孤男寡男,光着身子站太久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