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近乎麻木，一仰头惊喜发现他看到了硕大个金属质地指针钟表。

“找到了！”

他立马来了精神，往上攀几步发现个巨大的问题——他们两个绳子靠边，压根挨不着表，更遑论让它停下。

他已经能看到钟表全貌，只见它泛着金属的冷光，一针针走动，生冷冰硬。

该怎么让表停下？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心里祈祷麻绳坚强点，被到了紧要关头来个“身先死”。他晃动腰肢，带着绳子左右摇摆，随着摆动幅度越来越大，他在甩到最高处时可以近距离观察到钟表。

程平在下面看的心惊肉跳，那人就像是大摆锤一样上下甩动，要是他做这个动作，脑浆非得甩出来不可。

顾长风激动喊道：“找到了！”

在表盘与分针的连接处上有个极小的螺丝，已经松动，只要拔除掉就可以停下时钟！

说干就干，他再大幅晃动绳摆，他得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手堪堪擦过时钟，碰到冰冷的外壳冷的一哆嗦。他接着下一次尝试，这一次他摸到了，并且拧松了一点！

只差一点了！最后一次就好！

他聚起所有力气，晃动到最高点，一手紧抓住绳子，一手带着半边身子伸出去，握住螺丝用力一拽！

指针转动声戛然而止！他成功了！

他像是森林里的马猴嚎叫，又像是英雄耀武扬威：“我成功了！我们安全了！”

突然，在欢呼中极其细微一声断裂声……绳子猛地向下一坠，顾长风心里一咯噔，赶忙向上看去，只见不远处只剩下极细一根绳连接，然后……断了！

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姓裴的！草！”

程平大惊失色：“顾长风！”

他不停坠落，看到光怪陆离的前尘往事，看他孤独长大，孤独死去，然后新生……现在并不孤独，他有妈妈有朋友有爱人了，他不想死……

他在心底默念：“裴万清，我舍不得你……”

意识渐渐剖离，他的梦是不是要醒了……

林芝看着屏幕里那人略带憨气的模样，有些担忧：“裴哥，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一句话落下许久，终于响起很轻一句：“嗯。”

“还是按照计划执行吗？”林芝小心问道，在裴万清扫过来一眼前低头，想了想还是提醒一下好：“裴哥，之前你无视警告作出了些超出计划范围的举动，会不会……”

茶杯搁在桌几上，裴万清冷淡坚定道：“不会。”

顾长风做了很久一个梦，严格来说那不是梦，那是他经历过的二十三年，那些夜不能寐担忧何去何从的日子多么熟悉，一想起来心脏条件反射跟着酸涩。

后来梦境扭曲成一望无际的野草蔓蔓，春意正浓。裴万清穿着件白衬衫迎风而立，回眸一笑，对他招招手。

裴万清！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揉揉眼睛摸到了一手湿热。

程平见他醒来，赶快奔来：“长风，你醒了！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程平？”他有些惊讶，“我没死？”

“没死没死，我们都没死。”程平笑着笑着就哭了，一把抱着顾长风，“我们太惨了，监控中心太不是人了。幸好，我们通过了！”

顾长风还带着初醒的迷茫，有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程平动作夸张，上蹿下跳，高兴得眉飞色舞：“我说，我们被录用了！我们有工作了！”

顾长风举着包成粽子的手，也跟着他跳，一起大喊大叫。

白吉不知何时出现在休息室，故作矜持地敲敲门：“咳咳，冷静冷静。我说两句啊，我代表全球危险能量监测控制中心欢迎新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