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亦推开包间门,嘈杂的声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江越刚结束了和学姐的寒暄,走到门前就看见这一幕。
成青亦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手撑在门上,背对着他。
江越绕过他进来,径直走到沙发,给自己找了个干净的空地方坐了下来。
江越抬起头,对成青亦挑了挑眉,拍拍身旁的空处。
沙发上横竖躺着几人,酒杯乱七八糟摆在桌上,点歌台旁挤着人。
成青亦拒绝坐过去。
绕过沙发,成青亦看到坐在吧台上的许应和陈诫。
许应旁边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陈诫手搭在许应肩膀上,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他身上,侧过头和他讲话。
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眉眼温润,额头前的碎发散落在眉尾,让人打眼一看就是个有学问有内涵的好青年。
身上所流露的气质和在座的一群人格格不入。
尤其是和成青亦。
成青亦没遗传到母亲的书卷气,更没继承到父亲和蔼可亲的容貌。
给成青亦烫个头发,染个小黄毛,把人扔到路边,没到一刻钟,四面八方的混混都能涌上来喊他大哥。
瘫在沙发上的人看见成青亦立刻站起来,对着成青亦打声招呼:“成哥来了。”
成青亦点了点头,又和几个朋友聊了几句。
成青亦扫了几眼,今天来的人都是江城排的上名的有头有脸的人,大多他都认识,经常一起约出去喝酒。
吧台上的人听到声响,纷纷站起身,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傅子呈走到成青亦面前,伸出手想和成青亦抱一下。
许应原本跟在后面走,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吸过来气,忙跨一大步挤到两人中间。
要是让成青亦知道傅子呈办这个宴会的心思,第一个死的就是许应。
虽然成青亦对同性恋没有发表过什么言论,但高中时他们一个好兄弟给成青亦表完白后,成青亦礼貌地笑着抱歉,说他是直的。
第二天好兄弟就发现自己的所有账号都被成青亦拉黑了。
许应冷汗都要下来了,拍着傅子呈,对成青亦道:“这是傅子呈,傅家傅大少爷,和我们当过半年同学。”
许应顿了顿,道:“不过成哥你当时净干混事,在班上待的时间都不知道有没有半个月,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围着的人都笑开了,拍着成青亦肩膀开涮。
成青亦闻言,把目光从坐在沙发上的江越移到傅子呈脸上,出于礼貌地点了个头示意。
“至于成哥,不用介绍都知道了吧。”许应挤兑地看着成青亦乐,“我们成哥高中可是风云人物,上林一中没人不知道我们成哥的英姿飒爽。”
成青亦丝毫没有被挤兑的自觉,笑嘻嘻地站在原地,对着傅子呈伸出手,道:“傅哥好。”
傅子呈握了一下就松开,露出一个笑,语气带着抱怨,开玩笑地说:“可把我们成哥盼来了。”
傅子呈转过身,对着围在旁边的人说:“既然人都到齐了,你们继续玩吧。”
围在身边的人一哄散开了,成青亦感觉空气都变清新不少。
成青亦看着坐满人的沙发和江越身旁唯一的空位,犹豫了一下,转身拿了把椅子放在桌子前坐下。
江越大半边身子在黑影下,看不出来什么神情。
“都说好了,不准耍赖啊。”坐在沙发中间的女人,长发散在肩膀,夸张的波浪卷和她清纯的风格意外般配,“能上就上,不能上就一旁待着去。”
成青亦看到那一叠牌简直头皮发麻,他从小到大运气算不上差到极致,但是在这种方面真的是负值。
次次必输,成青亦朋友们没事就爱拿这个逗他,让他干什么的都有。
成青亦要被这些破游戏整死了。
在马路中央大喊我是傻逼。
穿上裙子在街上热舞。
在餐厅装作服务生……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尴尬,什么烂事烂话都能面不改色地做出来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留在那段耻辱的阴影里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能起来。
成青亦刚想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别人。
一张牌直直甩到他桌前。
成青亦只好重新坐回去,想着大不了喝几杯酒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