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动,模拟而出的无相之气消退而去,恢复了原先的相貌。
“在下丁易,陆小凤不过是应急而用的身份罢了。”
薛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细细打量着丁易,这番容貌看起来并不算俊秀,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生出心安之意。
“嘿,薛姑娘,你这等看法,会让在下害羞的。”
丁易控制着马车穿过一片柳林,便渐渐有了人气,不时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游人且行且观景,三步一字,十步一句,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薛凊收回目光,哼声道:“你这样子有什么好看的,既够不上俊朗,又与孔武搭不上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说起来,还是大侠陆小凤更合我心,那刀疤一看之下便是有故事之人。”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是有理,不过能不能先指路?”
薛凊看着路边祥和的景象,心中生出丝丝艳羡之意。
人人都称她是将门虎女,运筹帷幄。
其实又有谁知道,她最最想要的,只是当个安安静静的女子,学些琴棋书画,学些刺绣女工。
也如寻常女子一般,出门游逛,见到才子俊彦之时,做个彻彻底底的花痴,为之疯狂,为之呐喊。
如此生活,即便能够体验一日,也是极好。
“丁易!”
薛凊忽然下定了决心,眼中露出温柔之意。
“能不能陪我逛一次街?”
丁易神念一动,薛凊的种种念想落入他脑海之中,心中不由一软。
“要叫丁易大侠!
恰好本大侠今日心情不错,便陪你逛上一逛也是无妨。”
他一拉缰绳,马车霎时停了下来。
“走吧!”
丁易一跃而下,伸出手来。
薛凊脸色微红,在丁易手心一搭,下了马车。
“老郑头,不要装睡了,马车便劳烦你了!”
丁易拍了拍了车厢,当先向前而行。
薛凊小步跟上,轻声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一开始便醒了!”
“啊?”
二人渐行渐远,融入到寻常游人之中,便仿佛情人出游,看不出丝毫违和之处。
老郑头从车厢之中钻出,看着薛凊和丁易的背影,露出一丝笑容。
他接送过薛凊多少次,却从未见过如今天一般的小女儿姿态。
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生活。
老郑头一挥响鞭,马儿打了个响鼻,缓缓向着荣禧堂而去。
“说吧,你想做些什么?”
丁易气息收敛,青竹剑斜挎之下,整个人看上去文静儒雅,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士。
薛凊眼神一亮,“还不错,勉强可以装个文士。”
“什么叫勉强?本大侠学富五车,诗词歌赋无所不通。”
薛凊噗嗤一声,“说你胖还喘上了,那我问你,至圣先师尹子的‘论言’第一篇说的什么?”
丁易打了个哈哈,他在论言阁中见到尹子画像,方才知道此方世界有此人物存在,又哪里知道他的着作?
他左右而言其他,“那个,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做决定,要前往何处。”
薛凊心中一暖,此时她眼中的丁易,变得普普通通,嬉笑耍赖,再没有了眨眼间断人生死的那种高不可攀。
她伸手一指,指向数十丈之外那处精致的园林。
园林借助远处高塔、青山之势,看上去虽然不大,却有无限延伸之意,让人不由自主放开心怀。
“此处园林唤作琼林园,乃是周国一代大儒公孙稹的私园。平日里往来的,皆是真正的饱学之士。
多少才子佳人,皆以能入此门为荣。”
丁易哦了一声,如若是像宁浩然那般,君子五艺俱全的真正大儒,他是万分敬仰佩服的,对于一些喜好坐而清谈之士,他向来没有多少好感。
既然薛凊有所兴趣,他也便陪同走上一遭,见识下周国儒学之士与楚州的儒宗相比究竟如何。
“不过,入此园中,得过了三关文字关,方才准许入内。这三关,便靠学富五车的丁易大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