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赁吾说是回殿稍做梳洗整装,可了解他的都知这是说回宗门的第一天不想被打扰,谢绝一切登门拜访。
什么洗尘宴、长老会谈都是他日之事,要是有人来请,他江赁吾知礼节不喂闭门羹,可不拒人千里之外并非就能给人三分薄面。
门中人大多了解,人情世故那套在江赁吾那无多意义。
清风不待见,其他人也乐意如此。
不用登门拜谒听清风说那惊世骇俗的话,也省去接风洗尘的时间更多专注自己的修行。
当初离经叛道的行事习惯坚持下来倒是落的两方都满意。
倘若真要说能得清风薄面的,非童谐长老莫可。
两人同出一门,少年时一起随浮旌天师习得道法,情同手足。
起初,江赁吾也是一视同仁,对步轻湖的来访冷淡相待。
可步轻湖是谁?
他可是江赁吾之父浮旌天师亲自钦点过的第一赖皮。
有童谐在,清风都需屈居第二。
步轻湖对冷脸视而不见,江赁吾不回话就自说自话。
硬是把江赁吾的那分尖刻磨平。
江赁吾甘拜下风,自知拿第一赖皮没办法,破例跟他说起在外的奇闻轶事。
久而久之,两人相聚逐渐演变为两殿相聚。
“明汝老弟,在否?”
戚岁和理去一身尘埃,略作休憩,从柜中拿出那套许久未穿的制服,简单收拾好自己。
正要出门,隐隐听见人声传来。
她打开门,见偏殿正对的月台上正行一人,走路生风,是一鹤发童颜的老者。
戚岁和莲步轻点,轻功飞上月台,向前面那正往主殿去的身影唤道:“童谐师伯。”
童谐闻声顿步,回首望见一道倩影朝他走来,觑眼细看。
是一少女,目似水珠清透,肤如凝脂,齿若碎贝,娉婷婀娜,一身月白长裙。
平日里看腻的衣裳顿时也好看上了几分。
这般神仙人物竟只能算作明汝那家伙的弟子,也是明汝的造化。
童谐暗暗感慨,一挽拂尘,笑道:“是泱泱啊,我听说你和你师父今日回山了,议事完就往回赶呢,这一路上辛苦了,你师父肯定都没好好照顾你吧,瞧着都清减了。”
泱泱正是戚岁和的小名。
戚岁和好笑道:“师伯,您言重了。”
童谐撇撇嘴,“我这人实在的很,你那师父我还不了解,估计是成天自己泡在酒里,什么都交你去做。”
“你等着,我待会儿可得跟明汝好好说道,”童谐看了眼主殿,“他人呢?”
戚岁和回:“应当在主殿里。”
“好,老夫我待会就去找他,”童谐颔首,又仰头看了眼天,“日昳已过大半,我同你师父说些事,晚上你来我殿,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戚岁和缄默片刻,点头道:“谢谢师伯。”
“客气客气啦。”
童谐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花白长胡,动作一滞,又温吞道:“你许久没回来了,回来也是匆匆一顾,该是把宗派之中的很多都忘了,本是不该叫你做这事,可是……”
“师伯,您有何事要我去办尽管吩咐,虽久别此地,但我记性好的很,识路寻物不成问题。”
童谐听言两道长眉一懈,轻快道:“是这样,今夜相会自是大家齐聚一堂为好,可我那小徒儿正在邪灵谷做那谷大王。谷中晦暗,时辰不明,依他行事,回来时估计已是杯盘狼藉,筵席尽散,所以老夫不情之请,想托你去这谷中叫他,莫耽误晚宴。”
戚岁和太阳穴一抽,后悔自己刚出风头,信誓旦旦说不成问题,哪知童谐长老不是让寻物而是寻人。
而这个人还偏偏是……
“那就烦请泱泱去找找你师弟,叫他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