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到底谨慎些,不敢多耽搁,只玩乐一两天就罢手了,不然等九重天的罪诏一到再怎么补救都晚了。
宋安之磨叽着能拖一刻是一刻,最后提出要回天桃山。
陶然想想这样也挺好,一切都是从天桃山开始的,从那里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到了天桃山宋安之又磨磨唧唧任凭陶然如何劝说也不肯动手。
最后妥协道:“那再睡一次?”
“这几日还没睡够?”陶然好笑道。
“就再睡一次嘛,现在还能光明正大地睡,回了九重天就只能偷情了。”宋安之央求道。
陶然哪能不依他,宋安之以为将来只能偷情了,陶然却知道想偷也偷不着了。
天桃山上的床很简陋,是前些时日给宋安之养伤时临时铺的,远不及宋安之平日里睡的床铺。
可是二人谁也不想起身,陶然知道不能耽搁,可是实在生不出半分力气去劝说宋安之。
该嘱咐的话也都说了无数遍了,宋安之不知道这是永别,只是单纯下不了手,再多说陶然怕自己就露馅了。
抱着宋安之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最后的欢愉。
冷不丁心口一凉,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开,陶然咬着牙没睁开眼,他不想看到这一刻宋安之的表情。
宋安之握住陶然颤抖的手,也是颤声道:“等我来接你。”
陶然回握住他的手应了一声“好”。
耳边雷声风声呼啸,那是九重天接飞升之仙的仪仗,陶然不舍地握紧了宋安之的手。
宋安之也更用力的抓住了陶然的手,轻轻吻在他额头上。
直到耳边的风声鹤唳都趋于平静,手心里的那只手也开始冰凉,陶然才睁开了眼。
宋安之已魂归九重天,空留一具躯壳在人间。
陶然依旧小心翼翼地将这具躯壳平放在床上,就好像宋安之还活着一样。
从心口拔出那柄锋利的匕首,在掌心化成桃木簪的样子,仔细地擦干血迹又簪回宋安之的发间。
桃木簪经过多年的仙气浸染早已不是凡物,能护得宋安之躯壳不腐。
宋安之生前是个讲究的性子,陶然早有准备,将他沾染的血污的衣裳脱下,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新衣,也是宋安之最爱的鲜艳颜色。
又将床铺铺得平平整整,细心地盖上被子,这一看倒像是宋安之只是睡着了一样。
陶然看着宋安之那平静的睡颜,觉得又不像,宋安之睡觉才不会这么规规矩矩。
九节狼也要随祖师回九重天了,来跟陶然告别。
看着一身血污的陶然虚弱又狼狈,却还在一刻不停地给宋安之收拾,又是心酸又是唏嘘:“罢了吧,祖师不会再要这副躯壳了,入土为安吧。”
陶然正在用毛巾给宋安之擦手,听见响动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祖师不要,但我稀罕呐。”
九节狼张了张嘴,残忍的真话终是没说出口。
陶然哪能不明白师父想说什么,将宋安之擦干净的手又放回被窝去,对九节狼道:“师父,如果认完罚我还能剩一点渣子灰烬之类的,烦请师傅把那点残渣送到宋安之身边来吧。没有了魂魄,躯壳做个伴也好。”
九节狼拍了拍陶然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踏云而去。
这个小妖精是他带回去,看着他一点点地修为精进,可是心性却一点都没有长进,还是那么傻,分不清轻重缓急,不会权衡利弊。
把一切都安顿好,陶然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床榻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陶然是被踹醒的。
“快起来,别装死了,以后有你死的时候。”
陶然强撑着睁开眼,眼前是镜灵,手中抱着一个酒坛子。
一看就知道是市井里买的,不过陶然此刻也很想醉一场,虽然知道没经过仙术催化过的酒喝不醉,却也勉强爬起身来,接过酒坛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半坛。
菜是不可能有的,镜灵能打酒来看他已经突破他人情世故的上限了。
“谢了。”灌了半坛酒的陶然清醒了许多,将剩下的半坛递给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