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渐渐变冷的时候,元德公公来了一趟。
元德公公是特意来送陛下的赏赐的。本来这事不用他亲自跑一趟的,但是一听这是给裴大人的,还是打算亲自送一趟。这差事还是他从福喜公公那里讨来的。
“这是七千两银票,以及京郊庄子的地契,请裴大人过目。”元德公公笑得殷勤,又面带喜色恭喜道:“恭喜裴大人高升。”
裴钰这次去了南方一趟,回来不但得了许多奖赏,还升了官。裴钰日后要去工部任职,他在工部的都水清史司担任主事一职,正六品,负责道路、桥梁河堤修建以及维护等相关事宜。
不过等到裴钰进了工部,才发现自己主要负责的,跟修桥修路关系不大,但是跟粮食增产却息息相关。这都是后话。
眼下:
“多谢元德公公。这段时间裴某不在京城,还要多谢元德公公费心,帮忙照拂家里,裴某感激不尽。”
“裴大人您太客气了,更何况陛下亲自交代过,这都是咱家该做的。只是......”元德公公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迟疑不定。
“只是什么?”
裴钰见元德公公一脸为难,觉得有些奇怪。他回来的时候,常清竹除了瘦了点,没什么变化,看着也不像身上受了伤。
至于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孩子和府里其他人,也都健健康康的,他不明白元德公公为何欲言又止,像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只是实在有负裴大人重托......”
“相公!”常清竹出声,打断了元德公公接下来的话。
常清竹实在没想到,今日元德公公会来,甚至要把那件事说出来。其实这段时间,没有把那件事告诉相公,他心里也一直不轻松。
今日相公回来,他很高兴,不想破坏这样美好的氛围,所以一直在拖延,打算晚一点再坦白,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突然。
裴钰正要听元德公公往下说,听见常清竹唤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常清竹,“清竹,怎么啦?”
“相公......这事,我一会儿亲自告诉你,可以吗?”常清竹语气带了些恳求的意味。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相公听了,待会儿肯定要生气,所以想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裴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只见他像是做错了事般低着头,手里捏着自己的衣襟。裴钰曾经观察过,常清竹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去捏自己的衣襟。
其实今日元德公公一进门,裴钰就发现常清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明明刚刚还很开心,眼里一直带着笑,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便又浑身紧绷起来了。
看来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清竹刚才的表现,明显不想这会儿就说出来。也罢,既然清竹这会儿不想说,就等过段时间,他愿意坦白了再说也不迟,裴钰心想道。
眼下家人一切平安,这就够了。
“可以呀,清竹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裴钰给了常清竹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不必担心,他不会生气的。
常清竹轻轻“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元德公公见此,便明白常清竹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裴钰。眼下这夫夫俩可能想私底下再交流,便知趣地止住了话头,转而向夫夫俩辞了行。
两人送走了元德公公,屋子里静了下来。裴钰倒不是生气,就是有些担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常清竹有没有受委屈,但是他不想逼着问常清竹这些,别真的把人吓着了。
“相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裴钰正要开□□跃气氛,让常清竹别紧张,没想到常清竹已经开口道歉了。
清竹就是太懂事了,不管是不是他做错了,都揽在自己身上,让人心疼。
“清竹,别担心,你慢慢说,别害怕。”
在裴钰的鼓励下,常清竹还是将自己前段时间夜晚遇袭的事说了出来。常清竹说得简洁明了,没几句话,裴钰却听得起了一身冷汗。寥寥几句话,其中的惊险却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