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阳府比瑞宁县要大许多,街巷纵横交织,春葵很快迷失了方向,她拽着包袱的带子站在原地思索。
街道行人渐渐少了,有人家点上屋外的灯笼,奇怪的瞧她一眼,就缩回身子赶忙紧闭门扇。
春葵搓了搓胳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
活像个泥人,忒吓人。
她不自觉抖了两下,才挪动脚步离开。
她一路按着西头的巷子走,没有路便返回走另一条,兜了几个大圈子后,终于发现了华寿堂的门匾。
她来的有点晚,医馆的伙计正抱了根两米长的木柱门闩打算关门停业。
春葵朝他挥手,喊道‘等一下’。
那伙计应声停下动作,回头向里面的人问了几句话,才又将木柱搬回门后。
医馆里除了这位伙计,还有个头发灰白的老大夫,他在柜前点灯看药书,见她进来,抬起头眯了眯眼睛。
“姑娘,要抓药?”
春葵:“我想让您帮我瞧瞧腿”
老大夫借着烛光看清她,见她浑身脏污,没急着问病症,而是先吩咐伙计去打盆净水出来。
“先坐”老大夫从柜台后走出来,给她搬了个梳背椅,春葵便也没推脱,对他行了一礼,施施然坐下。
屋檐上一影子见人进去,自儿个也找了地方坐下歇脚。
他叫十三,是暗影卫年龄最小的探子,武功不算很好,但年纪小体重轻是优势,飞檐走壁很轻松。
他打了个哈欠,掀开一片瓦砖,细耳听下面的动静。
“姑娘不是顺阳人”
春葵有些诧异,“我确实不是顺阳人”
“您是怎么知道的?”
赶上伙计端水出来,他示意她清理一番,才接着开口:“顺阳近日常有女子失踪,大家过了宵禁就会呆在家中闭门不出”
“还未找到歹徒吗?”春葵将包袱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接过伙计递来的白布,询问道。
老大夫摇头。
春葵低下眸子,把白布浸没在水中。
既然府城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城门守卫应当加防看守,可她进城时,丝毫没察觉到任何紧张气息,反倒异常平静,进出城门也并不严格。
春葵用打湿的白布擦拭脸颊,没再开口说话了。
放任此事,逃不过上面那人不想查或是不敢查……
等她擦干净,水盆已是浑浊不见底。
她有些不好意思,同伙计推搡一阵,终是那伙计夺过水盆去后院泼了。
“我年纪大了,力气小,腿疾都不怎么瞧了”
老大夫沉吟片刻,道:“你且先等等,我找别人来给你瞧瞧”
春葵道了声好,坐在椅子上等待。
医馆外的灯笼摇晃,光影虚虚亮亮。
柜台靠近门口,许是风大,桌上几张药方被卷到屋外,春葵站起身走出去。
药方打了几个旋落到地上,她跑去捏了起来。
有两张飞到水沟旁沾染些许脏水,她将药方用手擦了两下,才叠成一摞攥在手心。
背后猛不丁出现争吵声,在寂静的街巷很是突出,她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没有光,只她站的这块稍微亮些,她睁圆双眼也并未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