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杀幻影,再推门,再杀……每经历一遍场景记忆随之加深。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屠于曼已经察觉到了过去的诡异之处,但记忆就像是被上了一把锁一样,每当她即将触碰到核心的“异常”时,身边的五个队友就露出痛苦难捱的表情开始抽搐。
她们估计还在自己的记忆里。
屠于曼不在乎将自己的过去袒露人前,但也绝不喜欢。更何况现在,这五个人的命还和她绑在一起。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冰冷躁意,专注地对抗着那试图操控她记忆的无形力量。
她记不清自己杀了门后那些幻影多少次了。十次?五十次?一百次?到后来,每一次看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她内心涌起的只有一片疲惫和深沉的厌倦——怎么还没完?
不断重复经历自己最不堪回首的幼年时光,最初或许带着一丝荒诞的“新奇”,但当它重复一百遍、两百遍,就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她推开下一扇门,以为还是那个拾荒者,可这次她看到的是孟影安的脸。
孟影安?
翻涌的情绪被打断,屠于曼愣了一下,难得的尴尬情绪涌上心头:“你怎么进来的?”
屠于曼眼神锐利,瞬间扫过她身后空荡的通道,“就你一个?”
“嗯,我从生产带进来的。她们在外面等。”她们自然是巫与月和纪绫珠。
孟影安言简意赅,目光越过她,落在她后方,“你没事?他们怎么了?”
屠于曼回头,看到五张因痛苦而扭曲、甚至透出怨恨的队友的脸。“他们和过去的我共感了。”她低声解释。
孟影安皱起眉头,显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微微侧头,片刻后才开口:“这种共感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别太担心。”屠于曼抱着螳螂巨镰,身体放松地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姿态像休憩的猛兽,“他们在我的记忆里,只要不找死,死不了。”
屠于曼的记忆里,最大的危险源就是幼年的她自己。那些记忆片段如同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将人吞噬。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混沌的景象。
孟影安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局势:“他们状态很糟,心理崩溃会更易被寄生兽侵蚀。你有办法让他们出来吗?”
屠于曼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没办法。别说他们,我自己都出不去。”她指向孟影安身后又一道无声浮现的绿色铁门,“这个东西不断出现,我刚才以为我在原地兜圈子,因为他们都跟上来了。但不是的。”
“我们确实在移动,但方向不受我控制。”屠于曼说。
现下的场景看起来实在混乱,到处都是屠于曼的记忆碎片,横冲直撞。孟影安摸了摸鼻子,也有几分刺探到别人隐私的尴尬。“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了吗?”
屠于曼嘴角勾起,目光带着探究的压迫感:“这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才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副本里的剧情和我有关?”
如果说孟影安完全不知情,屠于曼是不相信的。
孟影安站在不远处,目光沉了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基地误判了。这不是普通副本,这是副本【审判庭】。”
“审判庭?”屠于曼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这是个陌生的名字。
“一个现象,一种规则。”孟影安的语气带着歉意,但更深处是凝成实质的凝重,“它无形无相,没有固定的地点和形态,更像一个…被触发的概念。”
“当某个地方出现‘该被审判’的人或事,或者被高位存在‘选中’,它就会降临。可能覆盖整个区域,也可能……”他看向屠于曼,“只针对一个人。我们,或者说你,现在就在它的‘场’内。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副本,通关的关键,只在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现在不止我们在看你。被审判庭规则强制征召的‘观众’,正从无数世界的角落将目光投射于此。”
他们可能是被强制拉来的玩家充当陪审团,也可能是副本深处的高位存在本身。“数量?一个,一万个……都有可能。”
屠于曼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近乎轻蔑的玩味:“听起来像是个很傲慢的存在。观察?审判?”它以为自己是谁。
“傲慢?也许。但它绝对致命。”孟影安扯了扯嘴角,毫无笑意,“审判长,审判庭意志的执行者,随时可能降临。形态未知。可能是人形,可能只是一段声音。”
那股无处不在的窥视感骤然增强了。
屠于曼觉得它已经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