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日的京城，正是热闹。正街上车马喧阗，货摊挨得密不透风。

林砚玄裹紧了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孙尧穿着件半旧的藏青短打。孙尧的伤早已好了，他们决定除夕佳节去京城逛逛。

“林兄你看，那糖画做得好生漂亮”

林砚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正见个孩童举着支雪狮糖画跑过，鬓角沾着糖渣，笑得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他刚要答话，眼角忽然瞥见个灰影一闪——个穿短褐的汉子正将手探进旁边掌柜的钱袋，两指夹着串铜钱，转身便往巷子里钻。

“站住！”孙尧低吼一声，拔腿就追。林砚玄心头一紧，也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墙皮斑驳，积雪被踩得发黑。那窃贼跑得极快，转过两个弯，最终来到一处死故同，孙尧急步跟上，忽然——十余个人影从墙后闪出，个个腰悬短刃，身形挺拔如松，眨眼间便将两人围在中央。

为首的是个蒙面人，玄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双阴鸷的眼，盯着孙尧冷笑：“你这人，曾经打过我的小弟，还以为你是什么侠义忠胆，没想到与这修炼魔功之人混在一起。”

孙尧握紧拳头，：“什么东西？什么魔功？我二人不过追个毛贼。”

“少装糊涂。”随后便望向林砚玄。

“你这人表面上是个文弱书生，却暗暗修炼魔功，真是令人想不到，快把功法交出来！”

林砚玄心头剧震。林砚玄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正欲开口辩解，蒙面人忽然转头看向他，目光像淬了冰：“快点交出来，那沈家世子沈明宇就在这附近，你这修炼魔功之人最忌那先天罡气，否则我就把他引过来，你没有过多的考虑机会，要么等他过来被斩杀，要么将功法交于我等”

林砚玄和孙尧相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最多不过二十息，快点交出来！”

“在下根本不是什么修炼魔功之人。”林砚玄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经历。他想也许跟那个号称“行侠仗义”，但是杀人手段极度恐怖的人有关。

“差不多了，快走，按照计划丙组留下。”

蒙面人带着八个人直接从死胡同九尺高的墙翻出去。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留下来的三个人竟然忽然把装有铜钱的布袋丢到林砚玄和孙尧前。

“除夕佳节，先是打架斗殴，后是偷窃，京城倒是真不安生，尽是你们这些肖小之徒闹的，小贼还不束手就擒。”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裹着北境风霜的凛冽。

——而在一个时辰前

沈明宇裹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领口磨得发毛。他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沈明烛，她穿件浅灰襦裙，外罩素色布披风，头上只簪了支木钗，褪去了往日的锦簇，倒像株在寒风里立着的素梅。

“就这样吧，穿的朴素一点，就我们两人出去逛逛这京城吧。我可不想一上街就处处被人议论。”

两人出了沈府

“五年没逛过这京城，还是如印象中的繁华”沈明宇脚步轻快，踢开脚边半融的雪块，“记得你小时候总吵着要吃糖画，偏不爱府里厨子做的蜜饯。”

沈明烛指尖拂过披风上的绒毛，唇角弯了弯：“大哥记错了，是嫌那糖画粘牙。”话虽如此，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不远处举着糖狮奔跑的孩童，眼尾染上点暖意。

此行上街，沈明宇也想借着先天罡气顺便查查邪修的线索。

行至西街口，忽闻一阵喧哗。十余个汉子正围在酒肆门前互殴，板凳腿飞上天，酒坛砸得粉碎，腥气混着酒气漫开来。旁边围观者惊呼躲闪，却没人敢上前。

沈明宇眉头微蹙:“除夕佳节，竟还有人作乱，破坏公共秩序。看来今日得出次手了。”

远方冲出几个劲装汉子，动作利落如鹰隼，三两下便拧住了斗殴者的胳膊，反剪着按在地上。为首一人对着人群朗声道：“三殿下在此，尔等竟敢在佳节滋事，当街斗殴，形同匪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