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带着林砚玄来到了一处寺庙门口
“姑娘,这不是去别院的路吧?”林砚玄声音沙哑,指尖悄悄攥紧了车座下的木柱,后背的内腑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此刻的警惕压过了痛感。
那侍女脚步猛地顿住,先前的柔媚全收,脸上浮出几分僵硬的狠厉:“到地方了,还问什么。”话音未落,破庙里忽然涌出十几道身影,个个腰悬短刃,有的还提着生锈的砍刀,衣摆下藏着的手按在兵器上,眼神里的凶光直往林砚玄身上扫。
钱师爷从人群后走出来,宝蓝棉袍沾了些尘土,手里还攥着个油布包,见了林砚玄,脸上堆着假笑,眼底却没半分温度:“林公子,请你今日死在这里吧!”
“你是谁!”林砚玄心头一沉,他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但此人却想加害于他,他刚想挣扎着从车上下来,就被两个壮汉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这时,人群里一个络腮胡汉子忽然踹了脚旁边的枯树,粗声粗气地嚷嚷:“不是说好了有孙尧吗?人呢!我跟你们合作,就是为了亲手宰了那小子,现在就一个病秧子,耍我玩呢?”他手里的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显然对没见到孙尧满是不满。
钱师爷连忙上前,扯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安抚:“别急,孙尧那小子跟林砚玄是生死之交,跑不了的。先解决了这姓林的,不怕引不出他来——误了大事可不好。”
官道尽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赵元昊缓步走出,月白锦袍不染纤尘,墨色披风在风里扫过残雪,他把玩着袖中的红玉佩,目光扫过破庙前的阵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钱师爷倒是会挑地方,这荒郊野庙,连个过路的都没有,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钱师爷连忙躬身:“公子过奖,也是为了干净利落。”
“干净利落?”赵元昊挑眉,眼神落在被按在车里的林砚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沈明烛那丫头精得很,耽搁久了怕生变数,事不宜迟,动手。”
壮汉们应了声,提着刀就往林砚玄身边凑。林砚玄闭了闭眼,只觉一阵绝望——他刚熬过春闱,难道就要死在这破庙前?
可就在刀刃即将碰到车帘的瞬间,一道身影忽然从枯树后跃出,银枪划破气,“铛”的一声挑开了壮汉的砍刀!孙尧稳稳落在车,枪尖拄地,枪杆震颤间透出股刚劲的气劲,他望着林砚玄,声音清亮:“林兄,别怕!我来了!”
络腮胡见了孙尧,眼睛瞬间亮了,提着刀就冲上前:“好小子!总算来了!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十几个汉子见状,纷纷挥着兵器围上来,刀光剑影裹着风声往孙尧身上劈。孙尧却不慌,双手握枪,先是精准挑开左侧袭来的短刃,再借着转身的力道,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右侧壮汉的腰眼上。那壮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孙尧趁机踏前一步,枪尖直戳向一个汉子的胸口——那汉子动作稍慢,竟被枪尖刺破衣摆,戳中肩头,疼得惨叫着后退。
他练了三日的破妄枪此刻竟格外顺手,正气诀在体内缓缓流转,让他的动作比往日更稳、更快。遇着招式散乱的,便直取要害;见着抱团进攻的,就用枪杆卸力,再寻破绽戳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已有三个汉子倒在地上呻吟,剩下的人虽还围着,却已没了先前的凶悍,动作里多了几分犹豫。
钱师爷在一旁悄悄往赵元昊身边凑:“公子,这孙尧……好像比较厉害,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人要撑不住了。”
赵元昊指尖的玉佩转得越来越快,眼底的戾气渐渐压不住——他本想靠着这些人解决林砚玄,自己只需压制体内的《玄魔真典》,免得先天罡气的感应惊动沈明宇,可孙尧这突然爆发的本事,竟打乱了计划。他瞥了眼天边,夕阳已沉得只剩半轮,再拖下去,沈明烛说不定真会找过来。
“废物。”赵元昊低骂一声,身形忽然一晃,如阵风般掠到孙尧身后。他没动用魔功,只凭肉身力道,右手成掌,快如闪电地拍在孙尧的枪杆上。“啪”的一声脆响,孙尧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发麻,银枪竟脱手飞了出去,插在远处的雪地里。
“受死吧!”赵元昊冷笑,左掌凝聚起淡淡的黑气,直往孙尧胸口拍去。孙尧虽没了枪,却也不慌,双手快速结印,体内正气诀骤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正气诀!”他迎着赵元昊的掌风,也拍出一掌。
两掌相撞,“砰”的一声闷响,赵元昊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在雪地里踩出三个深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黑气消散了大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怒色:“该死的内力克制!以你的实力,刚才那一掌就该粉身碎骨才对!”
孙尧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他望着赵元昊,咬着牙道:“你这邪门功夫,本就该被正气克制!”
钱师爷见赵元昊吃了亏,连忙喊着剩下的汉子:“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宰了他们!”可那些汉子见赵元昊都被震退,哪还敢上前,一个个缩在后面,脚步悄悄往后挪。
赵元昊抹了把唇角的血迹——刚才那一掌,他虽没动用全力,却也被正气诀震得内腑微疼,他盯着孙尧,眼底的杀意更浓:“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收拾不了你这小子。”他周身的黑气渐渐浓郁,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显然是要动用《玄魔真典》的功力了。
官道尽头的雪地上,一串串车轮印混着凌乱的脚印,像条指引的线,引着沈明烛一行人往破庙方向赶。她攥紧披风系带,指尖因急切而泛白,招募来的壮士虽手持棍棒却面露迟疑,连带着随行的护卫也放慢了脚步——毕竟前方隐约传来的打斗声,透着股让人不安的戾气。天色也逐渐暗下来,慢慢进入黑夜了。
沈明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在绕过一片枯树林时,破庙前的景象骤然撞入眼帘:孙尧嘴角淌着血,后背的短打被黑气撕开几道口子,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赵元昊周身裹着浓郁的黑雾,掌风每落下一次,孙尧就被震得气血翻涌,显然已撑不了多久。
“是他……”沈明烛瞳孔骤缩,浑身一僵——林砚玄躺在沈府偏院时,曾虚弱地提过那晚巷中所见:那个杀人手段残忍、浑身透着寒意的男子,竟是赵家公子赵元昊!她先前只当是江湖恶徒,从没想过会是京中勋贵子弟,这认知让她心头又惊又怒。
孙尧又挨了一掌,重重撞在枯树上,咳着血扶着树干勉强站起,手里没了银枪,只能靠着正气诀勉强撑着护体白光,可那白光已越来越淡,眼看就要被黑雾吞噬。沈明烛看得清楚,若再迟疑,孙尧必死无疑,林砚玄也难逃毒手。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拨开身旁的护卫,率先迈步向前,银红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都跟我上!护住孙公子和林公子!”她声音清亮,没有半分退缩——她知道,自己是沈府小姐,此刻若躲在人后,这些临时招募的壮士和护卫定会怯战,唯有自己带头,才能让他们振奋起来。
招募来的壮汉本还犹豫,见沈明烛一个女子都敢冲在前头,顿时红了眼,攥着棍棒就喊:“沈小姐都上了,咱们怕什么!杀啊!”随行的护卫更是训练有素,抽出腰间短刀,紧跟在沈明烛身后,刀光一闪就朝着围在孙尧身边的汉子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