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穴山有梧桐树,已生万年,高千尺。
夕梧从后山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梧桐树屋,刚刚关上门,转过身来,却被一道声音吓着了。
“ 你. 去. 哪. 了。”
她一听这如同尺子量过一样的语气便知道是兄长云泽,便坐了下来,敷衍道,“没去哪。”
云泽手捧一杯晨露清茶,眉间沾了水雾。日光正好,透进窗子,镀了金色,可落到他身上,却还是冷冰冰的。他是个板板正正的人,好似规或矩成精,最喜欢说教,说起话来却是一个语调,他认为这是帝王心术,喜怒不形于色。
“ 你. 带. 着. 原. 非. 去. 哪. 了 ,偷. 看. 谁. 了 。 ”
夕梧立刻反驳道,“我没有,不知道,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哪里敢让他知道玦离的事,不然唠唠叨叨个没完,也幸好这样的人是她哥哥,要是有哪个美男子像他这样的性格,可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娇阳下,云泽头上的金簪有些晃眼,再看他冠上垂缨,腰间玉佩,无一不是奇珍异宝,夕梧好奇问道,“你这些宝贝都哪里来的?”
云泽放下空了的杯子,“你安. 分.. 些,别. 再惹.. 事. 了,还. 是早. 日承.. 袭王位。”
夕梧立刻倒在地上打滚耍赖,完全没有注意到兄长的异样,“我不,不嘛,你继续代我坐这个王位就是了,不然就没有这些宝贝了。”
云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西北风,掩饰自己的心虚,夕梧没有注意到,还以为这些宝贝都是贡品。
云泽既是夕梧的同胞兄长,又不是夕梧的同胞兄长。
这个故事很离奇,夕梧的父亲临风君与凡人相爱,在凡间成婚生下了云泽,云泽随了母亲,是人族。
仙族不反对与凡人成婚,神仙与凡人生下的孩子可以修习法术,却不能直接入仙籍。
天道是相对公平的,像夕梧这般投做仙胎的,必是历经几世劫难或有大功德之人,其余人若想成仙成神,必要千百年的刻苦修炼渡劫,仙君之子也不例外,他可以有好的修炼资源,但天劫不会开后门。且神仙皆五百年一劫,若渡不过去,还得打下凡去重修。
云泽倒也是争气,七百余岁便飞升成仙。
那凡人死后入轮回,转世成为一株灵草,又一千年修炼,成为舜华仙君,临风君找到她与她相恋并且成婚,生下夕梧,而夕梧传承了父亲的血脉,是七彩凤皇。
所以云泽没有资格继承王位,只是夕梧性子惫懒,云泽才代她掌管仙族。
兄长日常催婚,“ 你也到了该成婚的时候,不要熬到年纪一大把... ”
“难道等我到了仙族人平均寿命就得去死吗?”
怼了兄长一句之后,夕梧立刻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云泽看着她跑掉的背影,沉了脸。
...
青天bái rì,朗朗乾坤,本不宜作恶。
夕梧躺着泡在山下的丹水河里,正在发愁该如何去找能代替人心的东西,她总不能去杀个人挖心吧。
想了想,好像可以挖自己的心,她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临下刀又犹豫,觉得不划算,万一救了他,他却和别人跑了呢,不可不可,她赶快扔掉了刀子,免得自己做了不理智的事情。
夕梧绞尽脑汁,想得毛都快秃了。
美色误人呐...
实在想不出来,她打算去找几个朋友,朋友就是用来出馊主意的,不过该找谁呢?
长琴...
不行不行,他是翩翩君子,不擅长做破坏规矩的事。
月老...
还是算了,他总出错,所以天下才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左司命韩元信...
就他了。
其实她不太喜欢去找韩元信帮忙,他话太多又自恋,但是论鬼主意,他是最多的,又爱写话本,尤其是情情爱爱的特别精通。
比如说《山海神经》中关于长琴的记载,他一定是歪曲事实,写了些曲折婉转的爱情悲剧,比如说什么仙凡有别,神魔不两立,亦或者生错了男儿身....
夕梧偷偷溜去神界,没走正门,否则免不了又是被人围住一阵寒暄,天上的神仙有许多挂名虚职,整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她身为仙君又如此貌美,还不得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
她到了文昌府,悄悄摸进韩元信的住所,发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许是死了。
试探着用脚在韩元信腿上踩了踩,又碾了碾,他一下子回了魂,吓得夕梧张开羽翼后撤了一步,掉了几根羽毛。
韩元信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夕梧气得去拧他的耳朵,“你干什么装神弄鬼的,赔我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