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薇仙子却立刻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凌舒你来啦!快过来!阿谏,你看谁来了!”她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
云谏仙君闻声抬眼,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依旧带着疏离,但比起周遭完全无视凌舒存在的其他仙君,已算得上是“熟稔”。
“家姐惦念你的展示,定要前来观礼。”云谏仙君的声音温和却平淡,“本君只是作陪。”
芷薇仙子嗔怪地拍了弟弟一下,转而笑着对凌舒说:“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当初若非有你……”她话未说完,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拉着凌舒的手,热情地询问她准备得如何,是否需要什么帮助,态度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家妹妹。
凌舒感激道:“多谢仙子厚爱,请柬之事,还未谢过仙子。”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芷薇仙子笑着摆摆手,浑然不在意。
与芷薇仙子说完话,凌舒正欲施礼告退,忽听身侧传来一阵压低的,带着几分焦急的轻唤:
“白婳仙子?白婳仙子?您没事吧?”
她下意识侧眸望去,只见不远处席位上,一位身着霓裳、容貌秀美的仙子正怔怔地望着喧闹的会场出神,直到身旁的仙婢连唤了几声,她才恍然回神。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微哑,“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一旁的小仙婢顿时面露懊恼:“都怪我!今日出门匆忙,竟将您的安神丸忘带了……”
凌舒闻言,心念微动。她想起自己储物袋中正好有一只小巧的香囊,里面装着她为缓解赛前紧张,用宁神花、静心草等常见安神灵植调配的香氛。她并未多想,出于一份同为女子的体谅,将香囊取了出来。
她缓步上前,在那位被称为白婳的仙子席前微微屈膝,语气轻柔而诚恳:“仙子安好。奴婢见仙子似有疲色。这香囊中所盛不过是一些寻常安神草木之气,气味虽浅淡,或许能略带来些许舒缓。若仙子不弃,还请收下。”
白婳仙子似乎愣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凌舒手中那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囊上。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低声道:“……多谢你。”她将香囊置于鼻尖,轻轻一嗅,那紧绷的肩部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虽然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郁色并未立刻散去。
这小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其他贵宾眼中,不过是低阶仙婢在小心侍奉上位仙子,寻常无奇,目光一扫而过。
凌舒见状,便悄声退开,返回司育殿那偏僻的席位。
她刚坐下,怀珠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怎么样怎么样?芷薇仙子都同你说了什么?”
凌舒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鼓励我们好好表现。”至于其他细微之处,她并未多提。
很快,伴随着九声清越悠长、仿佛能洗涤神魂的玉磬鸣响,仙缘育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位须发皆白、手持蟠龙杖的老仙翁缓步上台。
“诸位仙君、仙子,诸位道友,欢迎莅临本届仙缘育典。盛会伊始,老朽先行宣布本届赛程。依往届惯例,最终获得玉符数量最多的一方拔得本届头筹。本届比试共分三轮,以三轮累计玉符总数决定胜负。首轮,‘器物之比’;次轮,‘辩论之策’;至于这第三轮嘛……”
话音未落,台下原本安静的氛围顿时变得骚乱。
“三轮?”一位看似来自某灵山福地的中年仙官忍不住低声向同伴疑惑道,“往届不都是‘器物’与‘辩论’两轮定乾坤吗?这规矩怎地说变就变?”
“正是此理,”旁边一位女仙颔首附和,眉宇间带着不解与担忧,“临时增设一轮,也不知是何用意,我等准备皆按旧例而来,这……”
窃窃私语声渐起,不少参会者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同样的疑问,显然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变动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老仙翁将台下反应尽收眼底,却不急不躁,只是轻抚雪白长须,呵呵一笑,“诸位仙友,稍安勿躁,且容老朽将话说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往届之比,固然精彩,然天长日久,难免略显……呃,缺乏新意。本届育典,意在鼓励创新,挖掘真才。故而增设一轮,以期见到更多出乎意料却又切实有益的妙法奇术。”
他话锋一转,卖了个关子:“至于这第三轮的具体内容为何嘛……暂且保密,届时自会揭晓。还望诸位在前两轮尽展所学,这第三轮,便是考验各位真正底蕴之时了!”
此言一出,台下反应各异。保守者如仙医门几位长老,眉头微蹙,显然不喜这等超脱掌控的变化;而一些年轻些的修士或小仙府代表,则在最初的惊讶后,眼中反而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觉得这是一个打破传统格局的良机。疑虑、期待、紧张、好奇……种种情绪在台下交织。
老仙翁见气氛已被调动,便不再多言,又说了些祝愿仙界子嗣昌隆、期待涌现创新之法、造福千秋万代的例话,便将主场交还给了司仪。
司仪仙官上前,手持金光熠熠的仙册,开始按照早已排定的顺序,朗声唱名,请各方代表依次上台,展示自家的研究成果或独门秘技。盛会,这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