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照臣嘴上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偏偏林清遇根本没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衬得他像是一个小丑,在演一出独角戏。
“睁眼。”他先是哀求的语气,“你睁睁眼,看我,看我一眼。”
林清遇依旧不给反应,他现在没力气不说,就算有力气,他也懒得给。
傅照臣看出了林清遇懒得搭理他,那他便也不求了,他什么都没说话,呵呵笑出声,阴森森的,让人不适。
“哒——”与此同时,玻璃空间忽然停下,固定在未知的某处,像是整个空间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了什么东西上,这才发出吻合时的声响。
林清遇被颠了一下,费劲恍惚地睁开眼,一睁眼,他看到了成片的鱼,大片的珊瑚,以及一片蔚蓝的海水。
那么,玻璃空间现在是固定在了哪里?
林清遇不需要抬头,差不多已经知道答案,玻璃空间固定在了那艘游轮上。
况且,林清遇本身也没力气抬头了,心口的疼痛又来了一波,他再次闭上眼,这次趋近于疼晕仅残存着一点点清醒的状态。
依靠着这点清醒,他依稀感觉到傅照臣生生将他扯了起来,疑似将他扯到了一处电梯。
其实,他不清楚傅照臣都被他一刀扎在了心口处,怎么还有这样的力气和精力扯着他。
电梯缓缓上升,等停止后,傅照臣又拽着他,准确来说是拖扯着他向前走了几步,顿时,一阵刺骨的海风携带着咸涩的水汽吹向他,他耳边也跟着响起了海浪啪嗒海面的声音。
林清遇恍惚间意识到,傅照臣带他回到了游轮,如今他站在甲板上。
“还不肯睁眼吗?”傅照臣根本没去思考林清遇当下是否能睁开眼的事实。
傅照臣甚至没意识到,如果不是他一手扶着林清遇,林清遇根本就站不稳住,他只一门心思地阴笑着,用另外那只手指着前方一片汹涌大火,执拗地逼迫林清遇睁眼,“不睁眼看看岛上的画面吗?”
“你以为,你口中的兄长……和你想要救走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能够平安出岛吗?”
“他们……都要死的。”
傅照臣毕竟身上有伤,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那么,这些字便像是锤子一样,被一个一个凿进了林清遇的耳朵里。
特别是“死”字。
林清遇能接受他自己死亡,反正他迟早要死,但他并接受陆知凛和陈思远死亡。
一个是他费力筹划好不容易找到并救下的人。
一个是他在蓝星和星际时代唯一的朋友。
他们都不能死。
他不能让他们死。
一缕求生欲悄然间复燃,并越烧越旺,促使着林清遇第二次睁眼。
睁眼的瞬间,林清遇便看到那座小岛不断下沉,岛上的别墅越烧越旺,火势汹汹,并向着四周蔓延。
海风一吹,火焰像火龙一样抬头,又一吹,火龙张口,吞噬着别墅外的草木。
“果真你在乎他们,只有他们能让你睁眼,”傅照臣咬牙,牙齿哆嗦着打着颤,“他们之中,是不是有你的……”
他想说“相好”,但话到嘴边,他将这两个字憋了回去。
他改咬牙切齿的嫉恨为讨好,装作很贴心地为林清遇指明岛中的某个位置,“他们应该已经从地下逃出来了,不出意外,就在那个位置,还没死。”
“你答应我,和我结婚,我就放过他们,好不好?”
傅照臣装得再好,演技再精湛,林清遇也看得出来,傅照臣这不是讨好,这是威胁。
林清遇忍着不适,动了动惨白的唇,淡声开口:“就不怕我再骗你?”
傅照臣终于得到林清遇的回应,他的喉结滚了滚,势在必得地说,“你不会的。”
“我把他们两个都控制住就好了啊。”他说,“很容易的。”
林清遇眉眼间冷静淡然,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是平缓地开口,“可是这样的话,一切是你在逼迫我的,原来你想要一个屈服于你威胁的主人?”
心口太疼了,林清遇说完一句话就有点撑不住,他停下来缓了缓,隔了一会儿继续道,“这不是主人。”
他没用傅照臣回答,给出傅照臣答案,“这是金丝雀。”
“是一条狼狈的落水狗。”
傅照臣瞳孔一收,眉头也越锁越紧。
林清遇看出傅照臣想摇头否认,他没给对方机会,“两条狗,这和一对太监搞对.食有区别吗?”
考虑到星际时代可能对太监这个概念已经模糊,林清遇正要换个说法,但话到嘴边,他发现傅照臣并不像是不懂太监是什么意思的人。
他便心平气和地闭上嘴,看傅照臣一个人在那里皱眉、摇头,嘴里嘀嘀咕咕着不对,不是这类话。
“怎么不对?”他问。
“怎么不对?”傅照臣重复了一遍,随之盯着林清遇清冷的眼睛,当即便张开嘴巴,想要说出理由,奈何他找不出理由,他的脑子里空空如也,他只能嘴硬地来了一句,“就是不对!”
“好吧,的确不对。”在傅照臣以为林清遇会反驳时,林清遇却没有反驳。
他将被傅照臣攥得发红的胳膊从傅照臣的手中抽出,先旋了旋酸胀的手腕,紧接着拉近和傅照臣的距离。
在傅照臣耳边开口,“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