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有什么东西慢慢拂过他的脸颊,再从下巴绕到鼻子,在他鼻子附近打圈。
格温皱了皱鼻子,闭着眼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沙发靠背与沙发坐垫间的缝隙里。
那东西还不放过他,转而开始骚扰他的耳朵。
凉凉的,有尖角,很薄,一碰到耳朵就弯曲。
格温一只手盖住耳朵,把脑袋往深处埋了埋。
“……”打扰他的东西停顿了一下,又戳了戳他的胳膊。
“……”睡在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
最后,那东西似乎忍无可忍,“砸”到他头上:“你是小懒虫吗,快起来——”
“起——来——”
什么?格温抓住脑袋上轻飘飘的东西,翻开身,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入目是一片绿色。
是一片翠绿色的树叶。
他愣愣地看着树叶,慢慢从睡梦中缓过来,才感觉到扎在他身上的目光。
“……”格温移开树叶,看到上方凡妮莎带着薄怒的脸。
“……凡妮莎?”
格温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他是躺着的,凡妮莎是站着的呢?
也幸亏他是平躺着的,不至于受到惊吓就从沙发上滚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快起来,小懒虫,小呆子,小笨蛋……”凡妮莎不理他,继续用刻薄的声音催他起来。
格温一下子清醒了,他有点生气地打断她:“我不是。”
“那就快起来。”她直起身,无所谓地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
她今天的头发只简单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间,脸侧有许多松散的碎发,跟多林夫人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盘好的头发完全不同。
凡妮莎这会儿叉着腰,非常不满地俯视格温:“睡到日上三竿,我都快饿死了。”
格温把身上的薄被掀开,坐起来,脑袋又被她说迷糊了,他不睡懒觉,一般中午前就会起床,难道今天他睡过头,睡到下午了吗?
格温还拿着凡妮莎“扔”给他的树叶,绿色的叶子湿湿的,散发着草木的气息。
应该是昨天的风把树叶吹到了窗槽。
昨天晚上,母亲从凡妮莎那端着盘子出来,走进厨房叫他去洗漱睡觉,他洗完澡,躺进沙发,听着外面的雨声,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几点了?”他问。
“九点过三分。”凡妮莎说。
“……”他之前差不多九点十分醒。
格温离开沙发,自顾自把被子叠好,拿去放到靠墙的柜子里,而凡妮莎毫不客气地坐上沙发,指挥格温去找吃的。
格温已经有点适应这样的凡妮莎了,但他不会事事听她的,她又不是母亲。
他抱着被子站在墙角,说:“没有吃的,我不吃早饭,你之前也从不吃。”
凡妮莎理直气壮:“我今天饿了。”
格温盯着凡妮莎,凡妮莎也盯着格温,最后,还是抱着被子站着的格温敌不过坐在沙发上的凡妮莎——被子贴在胸前太热太闷了——他转过身,背对凡妮莎,把被子用力塞进柜子里。
他安慰自己,没事,凡妮莎是病人,母亲说要照顾好她。
格温进厨房给凡妮莎和自己各切了一块面包,倒了杯水。
他把其中一个盘子放到凡妮莎面前,这才发现餐桌旁多了把椅子,现在是三把椅子,是谁今天早上拿出来的?是母亲,还是凡妮莎?
他睡得死死的,不仅没听见母亲出门,也没听见凡妮莎出来。
“你之前都躺在床上,为什么今天出来了?你好了吗?”格温问坐在对面的凡妮莎。
凡妮莎在格温切面包的时候就坐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在这里吃东西。有了面包,她的脸色好看多了。她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树皮面包,让每一个人都精力充沛。”
“……”
“好啦,别耷拉着脸不高兴,”见格温低下头不说话了,凡妮莎偏偏又正经起来,“我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生锈了,也该起来活动活动。”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说:“你不是一直对我很好奇吗,我出来陪你不好吗?”
“你怎么知道?”格温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