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甩了下手:“本宫,就不在这脏地方多待了。”
淑妃真是嚣张跋扈,我忍不讽她几句。
我讽道:“淑妃姐姐,你啊,国色天香,容貌倾城,何必说出那些不值当的污言秽语,反而掉了自身尊位,你想想,这宫中有多少女人羡慕你,家世显赫,人又聪明。”
淑妃露出一丝微笑,貌似没听出来我在讽她。但嘴仍不饶人:“话说的好听,但又有几分真心呢,若整日把阿谀奉承的话挂在嘴上,那可怎么是好,与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又有什么两样?”
她怒气消了几分。
我淡道:“姐姐是觉得我趋炎附势?”
淑妃听不懂好赖话,也难怪会觉得我趋炎附势。这话一出口,嫣然也捂嘴偷笑,不知是不是在嘲弄。
我崇仰德高品重的人,无论位分高低。我厌弃德不配位的人,特别是那些有事没事折辱下人的人,但有些事儿,也只能紧紧埋心里,祸从口出。
淑妃扭头就走,落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走就走吧,嫣然在后,步履徐徐的跟着。但嫣然我可不能放过。
淑妃抬脚迈出门槛,屋内便只有沉水香的味道,顿时清了不少,檐上挂了几只彩羽风铃,小风掠过,如敲冰戛,垂花门外,飞檐卷翘,零零落落洒下一些鹅黄桂花,也有些落在西院的砖瓦上。
“嫣然。”我出声叫住她。
嫣然身体一愣,有些僵僵的回过头,双目微垂。
“过来。”我道。
她步子小小的走过来,抬眸看着我。我忽得伸出掌向嫣然掴去,她没躲,只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嫣然定知道,我是宫中颇受陛下宠爱的筠妃,但她的主子淑妃,却仗着家世屡屡得罪我,怕是也给了嫣然几个胆子。
只是现在她怕了,她不敢躲。
至于贞嘉皇后的丫鬟翠珠,我已经吩咐枝云姑姑将她遣出宫外,遣走翠珠可不容易,翠珠算个大宫女,必须得找个适的理由,枝云姑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翠珠染了病,就搁置在乡下了,我吩咐枝云姑姑给了翠珠一笔财宝,也算是仁至义尽。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嫣然磕了几个头。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情形,我想起了那日在长街上,德妃处置花房宫女,那宫女也是这般样子。
我只是想小诫一下嫣然,将秋儿受的一巴掌还给嫣然,也能磨磨嫣然的傲气,别整日在宫中仗着是淑妃的丫鬟,趾高气昂。
我语气带着一丝凌厉:“就算是清宁宫的丫鬟,你也动不得。”
嫣然眨巴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是...”
我坐到藤花椅上,扶额,不再去理应嫣然。
小杏儿朝嫣然说道:“还不快走,没点眼力劲儿!”
秋儿在旁边看着此时落魄的嫣然,虽然神色未动,但就是看着很高兴,心中必定舒爽。
嫣然瞪了一眼秋儿,就走了,要说淑妃还真是走得快,连丫鬟留下了都不知道。
我才刚喝几口茶,将白瓷茶盏拖着放下,暼见湖蓝暗花绫的衣角皱了,弯身去抚平,身子却无意撞翻了茶盏,泼上我的衣袖,一阵温热袭在我的胳膊上,膝盖上。白瓷碎了一地,块头有大有小。
“娘娘。”小杏儿大步向我赶来。
“不打紧,我去更衣。”我轻声说道。
我们说话的功夫,秋儿已经拿来了糜子笤帚,弓着身子,一点点将白瓷碎渣扫走,秋儿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懦弱,所以才会被春儿欺负,被嫣然扇巴掌。
小杏儿会说,秋儿会干,我有这两个好丫头也知足了。
“拿点银子赏给秋儿。”我吩咐小杏儿。
秋儿浅笑:“谢娘娘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