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少女赐予蓝玫瑰的花名,也是残缺天使的姓氏。
这段记忆对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兹利特。”南将这一串音节含在口中反复咀嚼,竟也能品尝出一丝甘甜。
即将被卷入下一场回忆,□□的疼痛再次加剧,可即使痛苦万分,南也甘之如饴。
再给他多些伤痛吧,反正这一刻他就只是属于对方的物品而已。
玩偶的主人拆卸掉他的四肢,掏空他躯干里的发霉棉花,为他填上新的填充物,使他蜕变为主人所喜爱的模样。
“继续看下去,南,这是命令。”耳边传来壬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牵引着南一步步陷入漩涡中心。
黑夜再次降临,南看见壬在黑暗中奔跑,世界随着他的脚步逐渐明朗———他穿过森林与湖泊,越过山丘与沟壑。他气喘吁吁,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理智告诉他必须找到昨日见到的哪位少女。
快跑!快跑!带离那座村庄的人类逃离死亡!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呢?如果他不曾遇见哪位少女,如果他没有多嘴一问,如果他没有胆量告诉其他天使他所知道的一切,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还未开始仔细搜查教会的成年天使们知道了村庄的异常,仅凭时针的一个刻度就推断出教会与村庄之间的诡异联系。
教会内部在用平民做实验,失去记忆在天使们的眼里就是抹杀灵魂,只有恶魔与人类共同创造的黑魔法能做到这一点。
天使们将教堂夷为平地,找到被视为禁忌的黑魔法书与有关恶魔的召唤信物可以确定他们是利用教会伪装的异教徒。砍下神父与教众们的头颅,接下来他们要处理躲藏在村庄里的异教残党。
“所以就要把那片土地上的生灵全部净化吗?!可那里还有无辜的人类,他们不是受害者吗?”银眼的幼小天使据理力争,他无法接受牺牲他人换取完美结果的处理方案。
“你还当自己生活在无惧恶魔的时代吗?孩子。”成年的天使们给予他轻蔑却又怜悯的眼神。
“一切妨碍智天使大人意志的风险都该规避,所有与恶魔勾结的背叛者必须一个不留。那些自诩无辜的人类灵魂或许早已被改造,随时可能成为恶魔受肉的容器,我会向审判庭请示智天使大人降下箭雨,只求那些可怜的人类灵魂得以安息。”
疯了!都疯了!这不是壬从书本中认识的那个天堂,也不是他想成为的神之使者。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壬的语气近乎祈求。
“你还是太幼稚了,孩子。”年长的一位天使脚下升起万丈光芒,他即将回到天堂,向审判庭提交剿灭异教徒的提案。“失去神明指引的我们,只能为了天堂荣耀而活。”
荣耀?什么荣耀?他们又在自豪些什么?
壬不懂,他是在无尽的自卑与他人的同情下长大的,对于外界的一切认识皆从书本中汲取,在他的认知里,天使就是善与美的代名词,应该拯救被困于苦难的生灵,赋予误入歧途者改正错误的机会,以此维持天堂与人间的秩序。
书上的记载是错误的吗?还是他不懂得变通?
壬逃跑了,逃向少女的所在地。
不记得跑了多久,仅凭本能驱使着自己找到那条幽森小径。他还来得及拯救她,拯救他们吗?
那朵花还躺在他随身携带的空间宝石里,象征着少女的善意,象征着他们的萍水相逢,象征着壬心中的希望。
蓝玫瑰的花语是奇迹。
而他想成为他们的奇迹。
奔跑着的男孩在记忆中找到了依旧身穿红衣的少女,她和一名青年并肩而行,各自手捧着大把大把的蓝玫瑰,幸福的笑容定格在这一刻,壬多么希望此刻便为永恒。
少女看见了他,热情地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