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采给方乾当下属时,掌握了东海甚至九天的大量情报,他似乎跟隐元会来往密切,月泉淮与他合作后,谢采也为盟友们提供了很多机密情报。
慕月有些匪夷所思,隐元会由九天之一幽天君掌管,据谢采所说,方乾也是九天之一。
霸刀山庄那疯疯癫癫的柳五爷,也是九天。
九天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搅弄风云颠倒天地却又处处破绽,真奇怪。
慕月不喜欢坐船,被月泉淮要求跟着去敖龙岛很是不爽,而且她临行前算了一卦,此行十分凶险,说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但是月泉淮非要带着慕月,连岑伤都没有带上,月泉泠心在东海受了重伤,死活不知,眼下他手下能用的人不多。
登岛前一切顺利,谢采筹谋多年,对岛上布局了如指掌,让慕月稍稍放心。东海那帮人虽然也追了过来,不过似乎各有打算,目标并不一致。
月泉淮的目标是龙脉,见有人和他一样打上了龙脉之力的主意,气急败坏就要动手,和谢采李重茂联手对付方乾。
有谢采在,方乾被暗算是难免的了,慕月对他们的争斗不感兴趣,站远远的看那阴阳家的小子怎么给神算后人换命。
好在这小岛上的龙脉不是李唐王室的龙脉,风泠音说这是水龙之脉,慕月算了算,似乎是某个叛军的——
心中忍不住感慨,李唐王室已经衰微至此了吗?连叛军都结成了龙脉。
可惜月泉淮不懂阵法之力,打伤方乾后阵法已经结成,那阴阳家小子不惜性命也要给神算后人换命,在场人都有些动容。
慕月心想,她是个惜命的人,这辈子大抵都不会为了谁这般豁出去。
当年她救的那个方士,就曾告诫过她:以自身寿数,为他人换命,必会遭天谴。
龙脉之力枯竭后,出现了可以通往地下的密道,谢采手下的确有许多能人,轻易在密道中找到了正确的方位,成功拿到了宝藏。
“这就是汉王宝藏?”看着密室内的宝藏,月泉淮不屑一顾:“也不过如此,我当是有什么好东西呢。”
慕月看了看这些宝藏,除了财宝外,还有不少神兵利器和秘籍药方,这些东西很难得——只不过月泉淮是个不差钱的主,月泉宗在北地经营数百年,她去月泉淮私库看过,他嗤之以鼻倒也正常。
谢采微微一笑:“宗主见多识广看不上自然,可这汉王宝藏放到中原,可是能让无数人打破头……”
慕月看了眼站在最前方兴奋地盯着宝藏的废帝李崇茂,心下了然:谢采想扶持废帝上马,又压了一手史思明,还联合上了渤海,谋划的是整个中原。
只是不知他是能终结乱世,还是只是让这乱世更乱。
宝藏数量庞大,谢采命手下将其分装箱中,用防水布包好,投入暗河——这也是提前计划好的一步,暗河直通大海,出口有鬼山会的人等候,直接通过船只将这些宝藏运走。
不过由于宝藏是通过外力强行打开,敖龙岛底的自毁机关开始启动,他们一行人取走宝藏后就得离去。
整个取宝过程,都在谢采的计划中,显得格外顺利,每一步似乎都被他算准了一样。
但人生处处是意外。
自毁机关也惊动了东海的追兵,两拨人都开始逃命,谢采认识路,方乾也自然认得——好巧不巧,在一个密道交叉口,大家撞一起了。
慕月看着对面那群人,有些无语,脚下的地面还在不断摇晃。
身边的月泉淮一挑眉,慕月瞥见他拔剑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起来她算的那一卦,头都大了。
“谢采!”对面的白发老者大喝一声,刚想上前,一块巨石就掉了下来,硬生生阻住了他的脚步。
慕月看着似笑非笑却不说话的谢采,又看看皱着眉的李崇茂,环顾四周,似乎只有她能站出来说话了。
总不能指望月泉淮打圆场吧。
慕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也没时间寒暄了,直接道:“方门主,要动手出去再动手如何?龙脉被你们的人毁去,此地自毁机关已经启动,若是在这里动手,大家今日都得葬在这里了。”
两拨人马都在地下,密道狭窄,真要打起来双方都会伤亡惨重,她看了眼方乾身后的几个年轻小辈——没记错的话,这几个应该都是蓬莱的新生代,方乾不会不管他们。
果然,她说完后,方乾没有说话。
慕月朝那江湖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出来打个圆场。
“咳咳,方门主,这位姑娘说的也有道理,这里马上就要塌了,不如等出去了再找他们算帐?”江湖客摸了摸鼻子,尴尬道,看样子也不是擅长做这种事的人。
于是,尽管恨不得互相掐死对方,但是在这即将塌陷的地下密道,大家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密道狭窄,大家有默契地分成两列,谢采和方乾打头,都贴着两边墙走,时不时还要避开一些机关。
自毁机关开启后,很多密道损毁严重,这地下结构如迷宫一样复杂,连认识路的谢采方乾都开始皱眉。
他们二人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都沉默了下来。
月泉淮挑眉,问道:“怎么了?”
慕月看了眼前方,又看了看那两个曾经亲如父子,如今成了死仇的两人,小声道:“前面有问题,他们在研究走那条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