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磊死去的第七天,孟嘉丞提着好几大袋子保养品取到了江奶奶家,夏榆不放心孟嘉丞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跟着去了。
“江奶奶。”
一道老式的防盗门被打开,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从铁栅栏门眯着眼往外看。
“你是谁啊?”
“我是江磊的朋友。”
夏榆从身后冒出半个身子,亲切道:
“奶奶好。”
“诶……孩子,进来吧。”江奶奶扶着腰,小步挪着将门打开。
夏榆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老式的装修,电视柜上还放着十几年前的老电视播放着可以成为噪音的节目。
江奶奶很热情,去厨房接了两杯热水给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我孙子小磊呢?”
“我们来看看您,最近都还好吗?”
“嗐,一把年纪了,黄土都盖到下巴了,还什么好不好的。”
江奶奶今年78高龄,说话有些上气接不了下气,但依然思路清晰,没一会就换回了自己的话题。
“孩子,我孙儿还好吗,大学还顺利吗?”
孟嘉丞抿抿唇,不敢直视江奶奶期待的目光。
“好,可好了,您孙子可聪明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谢谢你们对他的照顾啊,不然还不一定现在什么样了。”江奶奶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桃子就往孟嘉丞和夏榆怀里塞。
孟嘉丞鼻头一酸,接过桃子,心里一阵酸楚。
“那我孙子最近忙什么呢,一个月没来看我了,他平常半个月就来看我一次的……”
孟嘉丞难以开口,他躲闪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啊,江磊最近太忙了,这才让我们来代替他看看您。”夏榆接住了话。
“好啊,忙点好啊,忙点代表可以挣钱,他最不让人省心了……忙点好啊。”
江奶奶自说自话着,眼底抑制不住的失落,转而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孩子,我还能看见我孙子吗?”
孟嘉丞一愣,他被问懵了。
“奶奶,您……为什么这么问?”
“嗐,老了,脑子不中用了,就爱问这些奇怪的问题。”说罢,江奶奶拿出口袋的一小团纸渗了渗眼眶里的水光。
一直到了下午,孟嘉丞和夏榆才离开。
江奶奶一个人在屋子里,盘腿坐着,座机里传来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孙儿啊……”
孟嘉丞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好像如释重负又好像枷锁重重。
他想江磊,他没说,而是换作一声轻叹。
夏榆窝在枕头里,小满在身旁酣睡。
好冷清,手机再也没有苏笑笑的消息。
四个人群聊,两个已注销。
苏笑笑的离世,好像是一场梦,夏榆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认识了10多年的朋友再也不会打来电话,再也不会出现在家楼下。
夏榆这几天的课程落下不少,但经过林怀月暑假的补习,她的成绩终于有所回转。
再开学的时候已经是秋天,夏榆穿着一身短款风衣走在学校里,长长的低马尾放在胸前,她看着枫叶一片片落下,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哀愁。
她拨通了孟嘉丞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