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父王的身影。但那只是如走马灯一样一闪而过,高大威严的龙王很快如尘土般崩溃,化成了如山脉一般庞大的尸骸。
父王是很强大啊,可是他死了。莫锦辰想。
额间绯色一闪而过,肆虐的能量瞬间平静下来。空气间依稀染上了梅的清香,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
云延愣了愣,抬头一看,雪花落在他的眉宇间,微凉。
下雪了。
“下雪了?”人们惊讶,夏秋交际之季,怎么会有雪?议论纷纷。
“云队,这异兽......没事吧?”见情况稳定下来,有组员上前询问,有些犹豫道:“吞噬了这么多恶意之灵,她......”
这就算不死,应该也被恶意同化了吧。
“她不叫异兽。”云延有些不悦地打断了组员的话,但一皱眉,却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只小猫崽的名字。
他抱起轻的几乎如同一片羽毛一样的莫锦辰,纤长浓密的羽睫遮掩了他眼里的情绪。
不管这孩子叫什么,他们都没资格这么议论她。
他们有什么资格议论神明呢?
云延之前是不怎么信除夕的话的,毕竟在莫锦辰身上,他看不出她和传说中的神明有任何相似之处。
任性,懵懂,顽劣......她就像是一个熊不拉几的小破孩,本性不坏,只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如若神明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还真有点悲哀。这是云延之前的想法。
但如今,他信了,也明白了。在那个哼哼唧唧爱哭任性的小孩吞噬完所有的恶意,笑着说安息吧,那些罪和恨她来承担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是否懵懂,是否任性,是否幼稚的像个顽童......这些都不重要。
神明啊......就是神明。
......
流云轩,垂钓的男人顿了顿,挠了挠头放下了手里的鱼竿。
他起身,一改之前懒懒散散的模样,眉眼间尽是肃穆。
除夕朝着莫锦辰他们所在的方向站了许久,抬眼看了下天。
“痛苦与灾厄的神明失踪,这世界的苦难再无人疏导,恶意聚集成灵......我还以为,人类只能苟且偷生直到那位神明回归,才能得救呢......”他自言自语:“没想到,会有其他神明能做到这一步呢......”
“没有神能失去纯粹,同时拥有两种不同的能量......这位幼年的神明,也离堕神不远了吧......”
除夕叹了口气,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名叫可惜的情绪。
有什么在这时落在了他的身上,微凉。
他抬眼,伸手接住了一片未央花。
“啊......”
“下雪了啊......”
......
莫锦辰昏迷了很久。
一开始是能量没有消化完,身体自我保护的昏睡。但随着时间推移,加上云延每天用精神力的疏导,那庞大的能量已经彻底消化完了。甚至莫锦辰都从人形重新回到了奶猫状态,但她依旧没有醒来。
医生也从一开始断言十天会醒来,到后来的半个月,一个月......在后来,特殊行动组的医生看到被云延抱着的她,只会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个月,这里发生了一件较大的事件,京城赫赫有名的神秘建筑流云轩消失了。好吧,不是消失了,是被特殊行动组的某位组长拆了。据说是因为他想见流云轩幕后那位神秘兮兮的老板,多次被拒之门外后,便抬手拆了流云轩。
可怜的老板连夜跑路。
不少特殊行动组的高层是知道那位老板的身份的,听说云延拆了流云轩后,表情都一言难尽。
云延和那位幕后老板不是......
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大水故意的那种?
云延真真一狠人......
这件事之后,云延到哪都抱着一只昏睡着的奶猫。哪怕有些场合这样做并不合适,但所有人看到了都不敢提一个字,就怕云延听了不爽将他们和流云轩一样拆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年。
莫锦辰,还是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