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承诺,永远奏效。”
攥紧手中疯狂转动的怀表,我闭上眼,开始用四散的虚数能编织。
编织一个仅对我生效的幻术。
深蓝的丝线泛着荧光,迅速扎根于神经之中。我感受到思维在丝线上游走、丝线随着意识延伸……直到那细丝如蛛网般牢牢束缚住了这片空间。
想象它是稳固的,想象它是完整,想象——唔!我感受到大脑剧烈地蠕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撕开我的头皮,从天灵盖上爬出来。不对……那东西听动静应该挺大的,应该是从大脑里面长出来的……所以它应该从眼眶或是——
别想了!!
……别想了。现在应该给自己来个猛的——呃嗯!我的触觉从未如此清晰。脑后似乎有什么温热的、黏腻的液体流下,一股股地顺着脖子往下淌,经过脊柱,浸润背后的衣物。布帛吸水后细微的舒张、湿热咸腥的气息……还有利器划破皮肉,划上骨骼的刺耳声音。
——我感受到了,这是「代价」。
我此刻非常确信一件事:我的思维已经混乱。所以——
手握住眉心笔直的细线,用力往下一拽,血肉被切割是发出的黏腻声音与难忍的剧痛如蠕虫般齐齐钻进感官。自作孽啊……我感叹着,擦去眼角生理性的泪花。颤抖着蜷缩起来的同时,我也不忘重复强调此时的认知:星核并未对列车造成损失。确保万无一失后,我开始思考还如何解决能量守恒的问题——我可做不到让这么一大团虚数能凭空消失啊。我开始痛恨不学无术的自己,明明你有那么多个机会在博识学会蹭课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雪上加霜的是,被丝线切割地血肉模糊的创口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在疼痛之下,我做出了一个回过头来至今无法理解的决定——不管了,堆一起吧,疼死我了。
阿哈,是你吗?出生东西。
于是身后的虚数能堆叠,扭曲,形成一团巨大的漩涡。巨大的引力牵引着,将我狠狠地扯向后方。
我想那是的我已是疲倦至极了,连手中友人赠予的铜黄色怀表都握不住了。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满是血污的怀表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列车光滑的地板上,看着玻璃制的镜片上绽开裂纹。
啊啊啊我的表!!我还不想把怀表还给他啊!
——不过那时,我除了闭上疲惫的双眼,什么都做不到了。
滴-答。我什么都没听见,除了钟表的一声叹息。
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
我感受到面部的形变——我现在的表情应该鬼畜又狰狞。而当我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身处高空时,我的表情想必更加狰狞了。
阿哈的屁股!哦这绝妙的该死的任意门!而更令我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串我面具的绳子断了,一时间各种面具漫天飞舞,宛若天女散花,好不壮观。
“庇尔波因特该死的无良商家!我一定要把你的脑袋摁进马桶里!这一条垃圾细绳值两万信用点?!阿哈在下,丰饶孽物今天到你家门口!”我在空中喷吐着毒液,四肢扭曲,像极了小丑。
随着一声巨响,我安全着陆——在了一颗树上。感谢我看起来没有意义,实际上并无意义的披肩:它很好地完成了作为降落伞的使命,将我很好地固定在了树枝上。赞美阿哈,这个披肩的质量实在是太好了。
——然后我收回这句话。脆弱的布帛貌似承受不了我的重量,“呲啦”一声断裂。我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感觉左腿骨折了。奇怪,明明从高空掉下来的时候啥事没有,怎么从树上摔下来就……
乐子,现在只要微笑就好了。我看着浑身上下的细小伤口,后知后觉地哆嗦了一下。我目前处在一片森林中。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低头,看长风掠过树梢时于指尖浮动的点点光斑。树影在动,光也跟着摇曳。真是刺眼啊,抬起手试图遮住细碎的阳光,却挡不住阳光温柔的温度。
真是美好啊,我轻笑出声。
然后我就笑不出来了。已经看到黄昏斑斓霞光了,而我还在森林里打转。面具倒是找齐了,但出路是一点都找不到。我承认我没认真找路,但走了这么久,总该有点苗头了吧。莫非……原始森林?!我脑补了一下自己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画面,立刻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太可怕了,我还没有当原始人的打算。
就在我漫无目的地瞎逛,作出了原地解决食宿问题的最大决定时,物体破空的声音迅速引起了我的注意。微微侧身,一个黑色物体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脸颊,钉在我身后的树上。流血了诶,威力真大。抹了把脸,我看着手中刺眼的红色,叹气。
真麻烦啊。我向暗器飞来的方向挥了挥带血的手,然后放了个幻术,浅浅扭曲了周围生物对我的认知。片刻后,一只瞪着红眼的黑色生物从树上跃下,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双手迅速摆出几个姿势,向我吐了个火球。
火球。等一下,火球?!啊啊啊这位怎么喊着什么我听不懂了话就向我冲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