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了她更靠近自己的那边,因为西尔莎没有背对芙莱薇恩,所以是往前编的,西尔莎头发也不少,虽然也很细,跟芙莱薇恩不同的是,西尔莎本身头发的卷的,所以显得比实际上要多得多。
这个麻花辫还是很有重量的,编两个都绰绰有余了。
光影与思绪交错间,西尔莎突然听到芙莱薇恩清晰的话音——“你的头发很漂亮,跟森林里的所有颜色都不一样。”
西尔莎手无意识的拂过发辫,模糊的回应了一声。
芙莱薇恩回忆这记忆中的那一抹鲜艳的颜色,“上次见到,好像是五百多年前。”
那场战争上,那是祂上一次见到那么鲜明的颜色。
那是一个天刚黑的夜晚,西尔莎站在湖边,红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身前。
她看着湖面,实际上实在聆听遥远的回音。
——“我们已经到了,人都已经撤回城内了,能听到声音,在准备作战,摩莉甘。”
西尔莎:“等天亮在发动攻击,等我们消息。”
——“明白了,我们等你,摩莉甘。”
西尔莎抬头看到从湖边走回来的芙莱薇恩,巨大的灰白色昆虫站定在她近前,巨大的翅膀几乎铺在湖面上,看起来庞大却不会沉没,翅膀后的长尾像是华服的拖尾。
西尔莎看着她站在远处,“我走了,等我回来。一会儿见,芙莱薇恩。”
“你生气了吗?芙莱薇恩,为什么你离我那么远?”
长发飘散在身后,就连长发也不会落进水里,和绒毛一样隔水。
芙莱薇恩靠近,翅膀在在她身后,以人的形态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虫的形态特征,她脸上还保留着触角,脸上稍微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绒毛。
长尾和长发一样落在湖面上,拖过的地方荡起涟漪。
——“你在被战争吞噬,我害怕你有一天会和死去祂们一样离开。离开森林,离开我们——离开我——”
西尔莎凝望她,眼瞳里是空的,像是没有灵魂。
“你是说我总是虚影吗,那是因为我被分成了很多份,要同时分出很多个灵魂会使我呈现出的形态不太稳定。”
“我不是这个意思。”芙莱薇恩言重道。
西尔莎靠近她,“或许真的是因为反噬?因为我利用神的权力发动战争?两头都不讨好,利用神的神使让祂们无谓牺牲、葬送生命?还是作为人,却要毁灭人类?将整颗星球搞得生灵涂炭?”
“还是明知神一定要你们死,不惜发动战争,血染大地也要换你活?因为我骗了你们?”——
芙莱薇恩上前,放弃两人中间的最后一点距离,借着月光在西尔莎唇边落下一个吻...“我爱你,我不想你死。西尔莎,我爱你,我想你活。”
西尔莎眼前只剩下无限放大的芙莱薇恩的脸,那个吻落在嘴角,像是蝴蝶轻落在湖中,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一层一层化作惊涛骇浪,西尔莎如暗海死寂的身体、心脏和血液霎时如潮涌让她整个人都在翻腾。
她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几乎要跌近湖里,看到的事物都在闪烁,就连尘封千百年的记忆都在眼前回放。
————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宝贝,西尔莎宝贝,妈妈爱你。”
“爸爸也爱你。爸爸妈妈希望你幸福,快乐,自由——我们爱你宝贝,我们爱你西尔莎。”
——“西尔莎!我的宝贝!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西尔莎!...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西尔莎——”
————
那是一个黄昏的午后——“...西尔莎...我觉得我要死了,我不想死...我还想去找我的爸爸妈妈的...我还想离开这个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死......但是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芙莱乐诗——我们逃吧,离开这个里——”
名叫芙莱乐诗的女孩躺在苍白冰冷的实验台子上,她早不记得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好像有一头白金色的长发。
...“咳咳..咳,我们不是说过,要一起离开吗?一起去看看没见过的世界...他们..人呢...?...他们都死了,死在这里,尸体被丢进炉子里烧成灰,有的就那样消失了,在也没有见到...”
芙莱乐诗笑起来,“西尔莎,我走不了了。你走吧,你走吧!逃出去!离开这里!...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吧...”
她拉着小西尔莎的手,对着黄辉的暖光笑,“西尔莎..一定要记住我们啊,你一定要记得我啊,如果见到我的爸爸妈妈,跟他们说...我早就死了...”
小西尔莎紧紧的攥着她的手,那句话深深的印刻在她脑海里——“我死了,就剩下你了,就当你也死了,我们都死了......”
——“我不想死,西尔莎...我觉得好痛——”无数痛苦悲凄的悲鸣回荡在她脑海,最终重叠——
小西尔莎攥着她的手,她能感受到那只手上传来的心跳越来越微弱,她真的死了,以人类的身份死去,所有人,都死在她眼前,她身边。
本来他们就要逃走了,但是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最后,逃走的只有西尔莎,活下来的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