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讨厌。”
宋柔将哭得一抽一抽的人温柔带到床边坐下,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顺着宋幼凝哽咽的话语,边拿过一旁的纸巾给人轻轻擦着眼泪,边附和着他孩子气一样的话。
“我们小凝都要讨厌的人,那肯定很坏了。”
——就是很坏。
也很讨厌。
宋幼凝泪眼朦胧,抿着唇在心里补充。
宋柔继续安慰道:“既然那么坏,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妈妈认识吗?”
宋幼凝:“认……”
宋柔的语气太温柔,安慰的话语将宋幼凝内心的委屈融化掉一点,他下意识乖乖眨眼让宋柔方便给他擦眼角的泪珠,同时听到宋柔的问话,也下意识就要乖乖回答。
开口后反应过来什么,又卡了壳。
肿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宋幼凝临时改口:“不认识的。”
又想到宋柔刚才说的“以后不要再联系”,他抽抽搭搭地自己接过纸巾,按在眼角后撇着嘴说:“不联系……”
他话音里哭腔更重了一分:“也、也不行。”
“都惹哭宝宝了,还不能不联系吗?”
宋柔顺着人的话这样反问,同时微垂下眼睛,在宋幼凝手腕处多出的一抹红色上停顿了几秒,又略过人衣服上沾着的几瓣显眼的玫瑰花瓣,而后不动神色又移开视线。
宋幼凝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手中的纸巾才擦几下,已经被他的泪水浸得湿透。他听着宋柔循循善诱的话语,不争气地又开始为人说起好话:“他也,也不是很坏。”
“……也没有特别讨厌。”
前后自相矛盾的只言片语,若是其他人听了,可能会感到一头雾水,但面前听着宋幼凝说话的人,是一手养大他的宋柔。
只是微带试探的几句话下来,再结合人今晚带回来的大捧花束,以及手腕上新添的一般同学送礼不会考虑的物什,这些蛛丝马迹杂糅在一起,宋柔轻易便大致洞悉到事情大概的原委。
懵懵懂懂,青涩酸楚。
独属于青春期的少年心事。
宋柔看着眼前少见哭得如此难过的宝贝,意识到小宝宝也有了青春期逃不开的纠结心事,心里一时之间,密密麻麻生出几分时间过得太快的感慨,同时也有种说不清的怅然。
她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脸上笑容依旧温柔,起身坐到了哭得像只花脸猫崽的少年身旁。
侧身又抽了几张纸,宋柔发现,卧房里沈姨说刚换的这盒纸巾,已经见底了。
难怪眼睛肿的这样厉害。
宋柔在脑海里回忆着见过的宋幼凝的那些同龄玩伴们。
因为身体缘故,宋柔不放心宋幼凝跑太远,从小到大,他最多就是在家里附近玩一玩,认识的伙伴也基本都是领居家年龄差不多的孩子。
不过,宋柔平时忙,亲眼见过的不多。
至于其中的女孩,宋柔这时略想了想,倒也一时想不出有没有哪个跟宋幼凝玩得比较好。
也可能人是最近在学校认识的,也不一定。
不过具体的对象,或是惹得宋幼凝今晚掉眼泪的具体原因,在宋柔看来,也不是需要追根究底的事情。
十六、七岁的孩子,一切都处于懵懂青涩的状态,又最是敏感。宋柔并不期望宋幼凝过早接触复杂的情感体验,但目前看人的状态,应该也没发展到需要干预的地步。
那便没必要在这时点破或干预什么。
宋柔的思索到定论不过几息之间,宋幼凝还懵懵地用宋柔递来的纸巾擦着眼泪,根本不知道自己藏起来的心事就这么几乎要被宋柔完全看破。
他继续被宋柔轻拍着安抚了一会儿,等情绪渐渐平复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水慢慢止住,人也累得有些睁不开眼。
宋柔哄他:“不哭了。”
“去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妈妈准备的生日礼物。”
“过生日就要开开心心,明天晚自习妈妈给你请假,下午放学去校门口接你吃大餐,好不好?”
“好。”
停住了眼泪,但脸颊依旧湿乎乎的宋幼凝应了妈妈的话,听话地去洗漱上床,然后在宋柔重新给他换过被子床单的大床上窝好躺下。
宋柔就坐在宋幼凝床边,看着人闭上眼沉入梦乡后,才起身离开卧房,放得极轻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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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考彻底结束,班上人员稍微变动。
班主任用早读的时间安排他们又换了一次座位,两两并在一起,由从前的单列合成双列一组。
也就是单座变成每个人都有了同桌的一排双座。
宋幼凝前一晚睡得太晚,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也还没有消肿,他起迟了一点,又被沈姨拉住,拿鸡蛋给他滚了滚眼睛消肿,出门有些匆忙,宋幼凝早读便来得迟了一些。
到教室的时候,新的座位早已经换好。
教室里面布局大变样,宋幼凝本来就还没有完全清醒,一时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半步,抬头迟疑地看了一眼门上的班级铭牌。
一大早安排好他们让换座位,班主任说完便跟其他老师都去了大会议室那边,开一个临时的早会。教室里大家换完座位都有些新鲜,叽叽喳喳没几个人在认真学习,闹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