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没有那么生气,就是觉得心里有点闷。
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更多的问题,便问了那个失而复得,裴涧一直说找不到,却出现在裴涧家里的领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我。”
失望委屈的嗓音,让时鸣有些心虚,他瞥开眼给自己辩白,“光线不好,人也多,你也没站在前面,我看不到多正常。”
“我知道。”裴涧颔首,“所以在你把领带扔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就不难过了。”
领带夹杂着时鸣身上干净的味道和甜腻的酒味,一起冲入鼻腔时,裴涧鬼使神差地将之攥紧,塞进了西裤口袋,贴着他的体温。
时鸣其实不明白一条领带有什么好藏的,就像他不明白裴涧为什么要将他被撕坏的校服缝起来,放在衣柜里。
“那他怎么皱巴巴的?”
跟破碎却平整的校服相比,那条领带像极了一条焉了的咸菜。
总不能是把领带当他,凌虐了一番吧?
又不是仇人。
“缠在手上了。”
“你拿它当绑带?”
时鸣不解,裴涧的手什么时候拉伤了?还不等他想明白,就见裴涧拉着他的手,伸向了某个方向。
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后,时鸣心口一跳,猛地抽回手,这次裴涧没再坚持拽住他。
抽回手的时鸣,感觉整个人像是烧了起来,不止脸烫,连手也烫了起来。
他不敢再看裴涧,憋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
“变态。”
裴涧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轻笑一声,没反驳。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时鸣是羞的,裴涧则是怕时鸣恼羞成怒。
等时鸣回神的时候,发现并不是回家的路。
“去哪?”
“你不是说学校要拆了吗?回去看看,顺便看看老师。”
很快,车就到了江城一中门口。
裴涧熟门熟路下了车,给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说是来找老师的。
保安大叔还是上次那位,这次时鸣没戴帽子口罩,跟在裴涧身后,一下子就被他认出来了。
“是你们两啊。”
来访登记都由裴涧负责,时鸣手插裤兜,透过玻璃看向学校里来来往往朝气蓬勃的学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九年前。他翻墙被抓,被保安扣在门口岗亭里,等班主任来领人。
那时候来的不是时鸣的班主任,而是不同班的裴涧。
裴涧也是这样站在桌旁,拿着笔帮他登记信息。
写的不是时鸣的,而是裴涧自己的。
那时候裴涧说:“写我的,我们班主任不会罚我。”
时鸣收回目光,看向拿着最普通的黑笔,行云流水写着名字的裴涧。
比那时候高了壮了,单薄的校服,也换成了笔挺的西服。
他,好像错过了裴涧很多很多的时刻。
“走吧。”裴涧起身喊他。
“嗯。”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大约是学业没有完成,高中的校园生活,成了时鸣关于学校最深刻的记忆。
他有时候会梦到自己回到了课堂上,讲台上老师口若悬河,他趴在最后一排,盖着衣服睡觉,刺目的阳光由于衣服的隔绝,只剩下了暖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