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花冥城艺术学院的第二个清晨，寒冷的感觉比预期来得更刺骨。

雪花再次从空中飘落，不像初冬的轻盈，反而带着某种锋利的质感，一片片击打在画室窗棂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

许庭昀站立在宿舍楼门口，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严实地拉到顶，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作为团队负责人，他即使在这种异常环境下依然保持着沉着冷静，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

晓年抬头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吓人，几乎要将整座学院吞噬。

晓年呼出一口白气，轻声自语："这天气，好冷。"随后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道："和当时一模一样。"

"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余桑裹紧薄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肩上的黑色双肩包显得格外沉重，背带已经在肩头勒出淡淡的痕——里面装着的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检测设备是他们此行的重要工具。

许庭昀说到："花冥城三面环海，气候本就异常。学院建在半山腰，温度比市区低五六度，下雪不算奇怪。"

站在最后的沐杏把玩着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固执地指向教学楼方向。

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清晰可辨："老许，这回你可说错了。这雪里的阴气重得都能拧出水来，跟气候没半毛钱关系。"

许庭昀没有回头，只是说到："先去教学楼看看，学生们应该在晨练。"

沐杏轻笑一声，率先迈开步子："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越靠近教学楼，雪势越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混合气味——消毒水的刺鼻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一阵整齐划一却毫无生气的吟唱声从里面传来，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带着机械般的诡异节奏。

"...辞旧岁，迎新魂，花冥城里待归人..." "...夜未央，路漫漫，一曲清歌伴孤坟..."

许庭昀的脚步顿住了。

几人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几十名穿着素衣的学生排成整齐方阵，正面无表情地吟唱着。

他们的眼神空洞，雪花在头发和肩膀上堆积成薄薄一层，但他们却仿佛毫不知情，只是机械地重复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辞》。

余桑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记录这诡异景象，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无论如何按键都没有反应。"怎么回事？昨晚明明充满电了..."他困惑地皱眉。

沐杏手中的罗盘突然剧烈颤动，他挑眉"啧"了一声，稳稳握住几乎要脱手而出的指针，指向方阵最前方的一名女生。

"有意思，怨气最重的居然是这个小姑娘。"

那女生穿着与他人相同的素衣，却高出半个头，长发遮住半边脸，只露出嘴角一抹诡异的弧度。

"别拍了。"晓年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这些学生...状态不对。"

许庭昀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那些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神，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同学，你们在唱什么？"许庭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那名女生缓缓抬头，露出完整的面容。

她的眼睛大而无神，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她盯着许庭昀，机械地重复着："...辞旧岁，迎新魂，花冥城里待归人..."

晓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许庭昀。

许庭昀稳住他，低声说："他们被操控了，这不是普通晨练，是某种仪式。"

余桑的目光落在女生脖子上——一道淡淡的红色勒痕清晰可见，仿佛被什么缠绕过。

他皱眉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强光直射女生脸庞。

女生的身体猛地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清醒，但转瞬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状态。

"别用强光！"沐杏出声制止，语气却带着几分兴致，"这么刺激他们，万一全都'醒'过来可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