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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就像是野草。 只要有一点土壤和水分，就能疯狂地滋生蔓延。 尽管赵轩用雷霆手段暂时稳住了局势。 但封城的第三天，压抑在百姓心中的恐惧，终于还是爆发了。 起因，是一具被偷偷运出隔离区的尸体。 死者是城西一个颇有声望的乡绅，他的家人不忍心让他被烈火“挫骨扬灰”，便买通了看守的士兵，想将尸体偷偷运回家中土葬。 结果，尸体还没运出两条街，就被巡逻队发现了。 按照赵轩的命令，参与此事的家人和士兵，全部被当场斩杀，尸体也被立刻拉走火化。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点燃了百姓心中的怒火和恐惧。 “暴君！赵轩是暴君！” “连死人都不放过！他会遭报应的！”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冲出去！跟他拼了！”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数千名百姓手持棍棒菜刀，从各个坊市冲了出来，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王府的方向涌去。 他们要讨个说法！ 他们要让凉州王，给他们一条活路！ 城防营的士兵们试图阻拦，但在潮水般的人群面前，他们的防线被一次次冲垮。 一时间，整个凉州城，彻底乱了。 “王爷！不好了！百姓……百姓暴动！” 孟虎冲进议事厅，满脸焦急。 “他们正朝着王府过来，人数有好几千！” “带头的，是几个世家大族的管事！” “知道了。” 赵轩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一份报告，上面是诸葛明刚刚送来的审讯结果。 那些被抓的谣言散播者，已经全部招供。 他们的背后，无一例外，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太原王氏。 “来得正好。” 赵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愁没机会，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网打尽，他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王爷，您要……” 孟虎心头一跳。 “传令神机营，在王府前广场布防。” 赵轩神色淡然。 “告诉罗成，子弹上膛，但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开枪。” “是！” 孟虎领命而去。 “王爷，您要亲自去？” 诸葛明有些担忧。 “数千乱民，情绪激动，万一……” “无妨。” 赵轩摆了摆手。 “堵不如疏。” “他们既然要一个说法，那本王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而且，我也想让全凉州的百姓都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想让他们死。” 说完，赵轩便独自一人，朝着王府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 王府门前，巨大的广场上。 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咒骂着。 “交出凉州王！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 “打开城门！放我们出去！” “打倒暴君赵轩！” 在人群的最前方，几名衣着体面的管事，正大声地煽动着众人的情绪，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而在他们的对面，三百名神机营的士兵，排成三列横队，手持火枪，面无表情地矗立着。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暴动的百姓。 冰冷的杀气，让广场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但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的百姓，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激动地往前拥挤。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吱呀——” 王府那扇朱红色的沉重大门，缓缓打开了。 赵轩身穿一袭玄色王袍，独自一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没有亲卫，没有随从。 他就那样孤身一人，站在了数千愤怒的百姓面前。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震撼。 “你们，是在找本王吗？” 赵轩开口了，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没错！就是你！” 一个带头的管事，壮着胆子指着赵轩，大声喊道。 “王爷！你封锁凉州，草菅人命！” “甚至连死者都不放过！你就是个暴君！你不配做我们的王！” “对！暴君！滚出凉州！”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咒骂声此起彼伏。 赵轩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管事。 “本王封锁凉州，是为了阻止瘟疫蔓延，是为了救更多人的命。” “本王焚烧尸体，是因为尸体上带有剧毒，不烧掉，会害死更多活着的人。” “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整个凉州。” “可你们，却说本王是暴君？” 赵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放屁！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那管事根本不信。 “什么瘟疫？我看根本就是你触怒了上天，降下的报应！” “这都是你的错！” “对！都是你的报应！” “把我们害成这样，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百姓们的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 “好。” 赵轩点了点头。 “你们要说法，本王就给你们说法。” “你们要报应，本王也让你们看看，谁才应该遭报应。”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对着人群大声喊道。 “乡亲们！你们当中，有谁的家人，是在这次瘟疫中死去的？” 人群中，一片沉默。 随后，稀稀拉拉地走出了几十个神情悲痛的人。 “好！” 赵轩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本王问你们，你们的家人，在发病之前，都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东西？” 一个失去儿子的老汉，哭着说道：“我儿子是东市卖布的，他……他没去过别的地方啊！” 一个失去丈夫的妇人，也泣不成声：“我丈夫是南城铁匠铺的，我们家的水，都是从坊里的井打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赵轩静静地听着，然后对身后的王府大门一挥手。 大门再次打开。 诸葛明带着几个文书，抬着一块巨大的木板走了出来。 木板上，画着一幅详细的凉州城地图，上面用红色的标记，标注出了所有发病点和死者的信息。 “乡亲们，请看！” 赵轩指着地图。 “这是我们这几天查到的所有线索！” “所有第一批发病的人，他们看似毫无关联，但经过我们调查，他们都在发病前三天内，去过同一个地方——城西的福运来酒楼！” “或者，饮用过同一批水——由城西福顺水行提供的桶装水！”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而福运来酒楼，和福顺水行，他们的东家，都是同一个人！” 赵轩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猛地射向了那个带头闹事的管事。 “王管事，你家的主子，太原王氏，在凉州的产业，好像就是这两家吧？” 那个王管事，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变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