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家都安静一下。”
余兰的声音透过教室的嘈杂传过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
她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击瓷砖地面发出“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敲在课间喧闹的休止符上。
走到讲台前,她先微微弯腰,双手掌心撑在冰凉的讲台边缘,指节因为轻微用力而泛出浅淡的白,随后侧过头,目光扫过黑板上还留着粉笔灰的数学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那道题的解题步骤旁,不知被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写完了——”
底下的回应拖得长长的,带着疯玩后的懒散,有气无力地飘在空气里,还有人趁机和同桌小声嘀咕着什么。
余兰没在意这份松懈,直起身时抬手理了理垂在肩头的卷发,目光缓缓环视一圈教室。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靠窗的倒数第三排——
澜井沧正低着头,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
“好,那个...井沧!把你本子拿来让我看看。”
澜井沧像是被突然叫醒,笔尖顿了一下,才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走路时脚步很轻,直到走到讲台前,才把摊开的练习本轻轻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余兰的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呦,头发剪的不是挺好看的吗?之前干嘛留着啊?”余兰低头翻着本子,忽然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打趣的笑意。
“忘了...总之谢谢老师。”澜井沧的耳尖悄悄红了,他垂着眼,不敢看余兰的目光,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行了,你下去吧。”余兰没再逗他,低头快速检查完答案,嘴角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
等澜井沧走回座位,她才拿起练习本走到电脑前,一边操作着投影,一边说:“好,井沧同学的解法更简便啊,我投到大屏幕上,你们也看一看,注意他辅助线的做法...”
投影屏幕亮起时,余兰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停住,抬头看向班里几个总爱上课走神的学生,语气沉下去:“然后顺便说个事儿啊!下周的期中考试会根据你们的排名调班。”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些,有同学悄悄坐直了身体。
余兰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平时作业总拖沓的学生,叹了口气:“有的人啊我都不敢想,那个排名都能调到四班去,唉,多学习学习人家澜井沧啊,下课还学习!剩下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下课铃刚好响了。
余兰合上电脑,拿起讲台上的教案,又看了眼屏幕上澜井沧的解题步骤,才转身走出了教室。
下课铃刚落,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
“我去,调班?”
“狗学校我打死你。”
“我最看不起调班的学校了。”
“傻子。”
“好的。”
“我说你是傻子。”
霖黎黎抱着课本,几乎是立刻凑到澜井沧旁,椅子“吱呀”一声滑过地面,她手肘撑着桌面,眼里亮闪闪的。
“哎呀呀~调班!”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雀跃,“你说那个帅哥会为了你考进咱们班吗?”
“谁?”
“就和你一起放学的。”
澜井沧闻言动作顿了顿,指尖还捏着笔帽,头也没抬:“怎么可能?”
“行!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霖黎黎也不反驳,话锋一转,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藏不住好奇
“诶,对了!那个帅哥到底叫什么呀?你上次就没说清楚。”
澜井沧皱了下眉,像是在回忆,半晌才含糊道:“好像叫什么……江…什么白来着。”他对人名向来不敏感,只记得个大概。
“是江於白吗?!‘於’是方字旁的那个。”霖黎黎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激动,手还轻轻拍了下桌沿。
“应该就是这个。”澜井沧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这么激动”的疑惑。
“我操!闺蜜你竟然不知道他?!”霖黎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音量不自觉拔高,引得旁边同学看过来,她又赶紧捂住嘴,凑得更近了
“何止是厉害啊!人家成绩虽然没你稳坐第一,但天天霸着学校表白墙好吗?你是不看手机的吗?”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点复杂:“而且他打架还特厉害,上次有人堵他,他三两下就解决了……”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卡住,原本要出口的“你小心点”在舌尖转了圈,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试探着问,“他那样对你……应该不会打你吧?”
澜井沧捏着笔帽的手指紧了紧,想起第一次见江於白时,嘴角扯了扯:“应该不会?我去,我
第一次见他,差点就被打了。”
“那你命挺大啊。”霖黎黎咋舌,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又有点庆幸。
澜井沧抬眸看她,眼神里难得带了点笑意:“我可以当你在夸我吗?”
霖黎黎愣了下:“可以吧?…”
窗外的阳光渐渐爬得更高,把教室后排的阴影缩成窄窄一条,午休铃拖着轻柔的尾音响起,原本还在讨论调班的同学瞬间躁动起来,收拾书包的拉链声、椅子挪动的“吱呀”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