玓安街如往常一般,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寻常小贩在街边叫嚷,垂髫的孩童拿着糖人追跑。暖风微起空中带着阵阵酒香,糕点的香甜弥漫在长街里。
一身白衣,面容清秀,那双眸子更是黑的纯粹,一眼望不到底。眉间带着些许忧伤,但唇角则是挂着似有似无的笑,陌上公子。公子的背上还有一少女,可怜这少女双瞳上遮了条白绫,细细打量起,眉间与公子有几分相似。若不是那条绫遮去的大半容貌,定是一位美人。
两人进了茶楼的雅间,门外已有一人已在等候。青蓝色的外衣,内是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上好的玉佩,廊内来人诸多,此人嘴角带笑。若说这笑温和儒雅却又带着淡淡的疏离,笑容感觉不到春风拂面反而还有些让人发寒。长得好看不假,单单往那一站就让身后之色皆为他沦为背景。
鱼龙混杂的街道里,出众的气质让他与这茶楼格格不入。不入尘世的喧嚣,浑身上下透露着高贵的气息。明明看似柔顺温和,却又让人能感到阵阵威压。他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见两人上来弯唇一笑,这一笑却是带上了些温度。上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少女。
少女接过后,笑道:“凌公子可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近日来府上还有不少事吧。”
凌卿听着她的话,回道:“是啊,这要见人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白念蘅说的是王府的盛宴,这次的宴会参与之人有不少来自四方的皇室贵人,自然是要细心打点。
“请帖可是白氏子女人人都有?”白念初问道。
“是。”待凌卿回答后,身旁的白深皱了皱眉看向他:“我们没有收到请帖。”这话一出雅间陷入了一阵安静。
白家家主白卓正是白念蘅的父亲,一共有四房。先长房是邻国长公主,白念蘅的母亲夏韫,五年前过世,至今死因不明。她母亲孝期不到半载,白卓扶正了现长房李氏。李芝玉是一青楼花魁,小家碧玉的女子竟有着不小的野心。
夏韫没死前就处处针对他们,被扶正后更为嚣张,现如今长子白兼和二十七岁,四小姐白凝露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二房陈氏,陈妙竹曾是白念蘅母亲的贴身丫鬟。白卓和夏韫的婚姻是赐婚,两人本就没有任何感情,陈妙竹也是被迫之人。所以,陈妙竹未曾与他们起过冲突,只是七小姐白悦兰和她弟弟白文淮却和白李氏走的极为亲近。
三房白柳氏柳如嫣是柳家小姐,柳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所以柳如嫣嫁了过来做妾。三小姐白琬云是她收养的养女,白筝是庶子,还有幺女白玖儿,可惜早年夭折。白念蘅和白深虽是嫡出,可身后无人撑腰在府上过的也够呛。
“世子也去。”白念蘅转向凌卿,手里只剩下糖葫芦的竹签。
雅间内气氛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白深转头看向凌卿,凌卿稍作思考:“无妨,回头叫人重拟后我亲自差人送去。”白深听后点头致谢,三人就此别过。
此时白家长房内集着几人,长子白兼和面容淡淡,事不关己的样子。白李氏李芝玉手中端着茶,看着站在中央的白琬云,露出一抹笑意:“怎么样?你可想好了?”
要说女子花信的年华,脸上平静如水。不擦胭脂水粉,却是上等佳人。身上没有什么金银玉器,连发簪都没有,只是一身青色素罗衫。白琬云缓缓开口道:“想好了,我还是之前的话,夫人爱做什么做什么一切与我无关。”说完行礼转身走向门外,李芝玉脸上刚刚的笑意渐渐凝固,将手中的茶碗向她扔去。
茶碗碎在白琬云脚边,衣衫一角也被茶水打湿,可眼前的人还是平平淡淡停顿了一下:“夫人还是注意点较好。”
话落间人抬脚出了长房的门。就在出门之时,又一女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与白琬云擦肩而过时,冷眼瞥了她一眼。见白琬云消失在众人视线,又听李芝玉道:“不识好歹!”
与白琬云截然不同,刚进来的白凝露是锦服华裳。上好的丝绸布料,华贵衣裙,脸上擦着胭脂,银簪、璎珞、玉镯……更是一件不落,但在她身上却不显俗气。白凝露确实长的漂亮,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人。等人站稳后焦急的说道:“娘,不好了西院找过来了。他们好像知道了请帖的事……”听了这话李芝玉又冷笑道:“好好好,正愁找不到人。”
想着想着便听到院内白念蘅的声音,“什么事让夫人这么生气?”悠然穿过别院来到正厅,如果不是她眼上蒙着条白绫,她的动作丝毫看不出与常人有何区别。白深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原来是阿蘅啊,今是怎么有空来四姐姐这了?”白凝露见来者轻笑道,上前故作亲切的拉过白念蘅的手。
“没什么事自然也不会来这了。”白念蘅抽出手,后退了几步淡淡道。随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嘲讽的笑道:“小心点儿,可别被抓到了。”白凝露听着警告只能提着嘴角抓着两边衣裙才没失态。
李芝玉招呼着让两人坐下,看着白念蘅的眼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快感,转头又看到白深后又皱了皱眉:“二位有什么事吗?”
问的倒是直接,白念蘅正想开口,白深却抢先一步:“今日来只是想请夫人将凌王府的请帖归还与我们。”
“哦?此话怎讲?”李芝玉抿了口茶,没有丝毫要将东西物归原主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白凝露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白念蘅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仇视。
“夫人还是坦诚些好,这请帖本就是人人都有。我瞧着明日就到时间了,这会儿还没收到请帖有些着急。想着许是夫人平日里忙忘了,就自行来取了。还请夫人早些将请帖还给我们,我们也好做些准备。”
白念蘅这番话已经很给人面子了,傻子都知道白李氏是在故意找茬。听了这话李芝玉僵了僵,可又很快笑道:“真是最近忙忘了,这就叫人去取。”
招呼了丫鬟去拿请帖后,李芝玉看向她又道:“身为嫡出大小姐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莫怕要说我白府亏待了小姐。待会我让人给你送几个丫鬟过去,也好多照顾照顾你。”
“这就不劳夫人操心了……”白念蘅话还未完,取请帖的人已经回来了。白深接过后就拉着白念蘅匆匆走了。
待人走后,白凝露有些不甘,愤愤道:“娘,就这样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