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立刻回答:“没去宗祠内部。”
“你们没去?”陆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那你们从哪里来的?”
“我们就到门口看了看,没进去。”素青指向那里:“我们现在去?”
素白瞄了陆秋一眼,用眼神询问他去不去。陆秋想起秋花在门后盯着他的眼神,心里是及其不情愿的,但不去就只能一直在这里等死,最后只好同意,三人一同总比他自己面对秋花的情况好。
三人走到那对布满了长钉的大门前,素白推门,见上方有铁链锁着不能完全打开,眉头几乎打成了结,但什么都没说。素青手中已经有了把匕首,正在找准头想把铁链割断。素白把他跃跃欲试的手摁下去,低声劝道:“不行,这锁应该是锁其他东西的,还不能断。”
陆秋向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脚下黑色地砖质感不对,踩着软软的,甚至有些黏鞋底。他蹲下刚要用手指去触碰地砖时,抬头却对上了青白二人的目光,可能是出于本能本能感到了不对劲,手指便就这么停在了空中。
素青脸上嫌弃的表情根本掩盖不住,语气也充满了厌恶:“这玩意你感兴趣?”
“这是什么?”陆秋茫然了,他只知道这时红得发黑的粘稠地砖,不知为什么二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来看看。”素白把门缝让给陆秋,让他看看门内的景象。陆秋起初有些害怕会突然蹦出来个什么东西袭击他,但想着素白看起来还靠谱些,不会让自己就这么还没发挥作用就死了的,便大着胆子向里看去。
秋花不见了,宗祠内依旧干干净净,除了柜子里掉落出的女婴尸体,剩下只有白茫茫的雪与黑得反光的木石。
“看看眼前。”素白提醒他。
陆秋这才歪头,余光却瞄到一片衣角。那衣角貌似是前不久见到的那妖修穿的,他避开尖刺,又努力向门后看,此时才想起门前门后都是长钉,既然衣物在这里,那么人去了哪里?
只听上方铁链声又响起,素白并没有碰门,素青更是离得远远的,陆秋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身体由于恐惧止不住的抖着,慢慢向上方看去。
上方有一条腿,被尖刺刺穿了膝骨,就这么挂在门后。越过那条腿才发现其他的肢体都被钉在了上面,大致一数可能得有十人左右,都被分尸挂着,只有一人还活着,正在啃食其他人的尸体。那人灵活的扒在长钉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势歪头向下看着陆秋,本就在撕咬生肉的牙齿上还挂上了血丝,现在咧嘴笑着,更有了种说不出的邪性。
陆秋半张着嘴,似乎是因为恐惧而想尖叫,但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瞳孔都紧缩成了一点,心脏更是急速跳动,肌肉紧绷着,只要对方有什么动作,他就能立刻闪开。上方那人正是秋花,脏污与结块了的血液黏在发丝上,一缕缕的遮住脸,只剩红得发亮的双眼正在盯着他。最后还是素白拉了他一把,将门合上,才把他和恐惧隔开。等他回过神来,就见素青抱胸歪头,一脸戏谑:“怎么样,进去吗?”
素白闭目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甚至还悠闲地哼起小曲。
见陆秋不说话,素青更变本加厉了:“那是你师姐,你不去谁去?”
陆秋这会反应过来了,对素青这种作为心里也窝火“我进去,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吗?”
“都进去。”素白打断二人的争吵:“我第一个。”
陆秋看着素白进去,而上方的秋花只是看着,并没有动作,便也屏住呼吸小心穿过门。进去后他并没有跟着素白向里走,而是站得远远的,发现秋花只看着大门处,对于进来的人一律无视。最糟的情况可能出现了,让陆秋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想。秋花很有可能也被秘境同化了,重复着这个原本就在宗祠的人的动作。
素青也安全进来了,但秋花还是踩在尖刺上死盯着门外,不知在看什么。现在没有空闲的时间给他们,只有尽快解开秘境,才能将还活着的人救出去。三人划好区域开始寻找玉佩,还有时刻关注秋花的动作,找得是又累又怕,最终大门传来一阵推门声,让三人都警戒起来。
反应最快的是素青,他离门最近,几乎是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从腰间拔出短匕在手中转了一圈,反手握住抵在胸前;最里面的素白将柜门关上,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蹲在原地,紧捏符纸注视着大门;陆秋抽剑竖在脸侧,剑尖直指大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门外人的喊叫声。秋花听见动静后,从门顶直直跃下,摔在砖地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响声。陆秋保证他看见了秋花的手臂在那瞬间被摔断了,但秋花手脚并用在地上迅速爬行着,又是完好的模样,让他感到的已经不止是诧异了。没多久门上的铁链就被打开了,外面的村民一拥而入,在看见门后挂着的尸体后有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也有立刻移开眼去不看的,但其中也有怒气冲冲去抓秋花的。
秋花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攥着手腕拖了出来,半边脸与耳朵都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本就破烂的衣服更剩的没有几块布了。陆秋几人没有贸然阻止,但等到村民其中一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把杀猪刀时,他便坐不住了。
秋花被丢到地上也不反抗,静静的等着他们处置,陆秋刚要上前,就被素白拉住,他刚侧头就听见素白悄声对他说:“你仔细看看。”
陆秋听他这么说,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但死活都看不出瘫在地上不动弹的人有哪里不对。
素白可能真的被他蠢到了,点了点陆秋食指的储物戒,陆秋看向秋花的手指,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不对了。他和秋花见面时秋花的储物戒还在食指上,他还给秋花留了一大摞的供暖符,但如今什么都没了。地上的“秋花”被薅着头发直起上半身,随后就被几刀的砍下头颅,滚到他们的面前。
就在即将和它对上目光的一刹,周边的景象飞速变换,不消片刻就变为了村口的摸样。陆秋环顾四周,发现又是自己站在这里,而本接近落日的时间也重新调回了正午,那玩石子的小孩也还在那里,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若是他没有去找那个男孩,“姐姐”会出现吗?
带着这个疑问,陆秋站在村口不动弹,但当时间差不多时,远处女孩的身影已经出现了,但她没有向男孩走去,而是径直朝陆秋走来,并重复着那句话。
“弟弟,你快回去吃饭吧,吃一点也行。”
陆秋没有拒绝,直接跟着她走回去,路上还在打量着男孩,发现男孩也没有注意到他,心中疑惑更深了。依旧是他重复自己不爱吃这些东西,把“姐姐”支走后就要跑出去找秋花,谁知原本该在厨房的“姐姐”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陆秋一个没刹住,直直撞上了她,将她撞下了好几级的台阶。
“没事吧……”陆秋要去扶她起来,但双腿怎么也不听使唤,自己就主动往前跑,逃一般的往宗祠去。等到了宗祠大门没有一点犹豫,直接钻了进去,本还在掏柜子里女婴的秋花猛回头望见陆秋,把手收回来,问:“怎么找得这么快?”
“我……”陆秋余光一直瞄秋花的手指,发现上面有储物戒,便稍微放心了些,不过也没有说实话:“我猜的,运气好猜中了。”
“你冷不冷?”陆秋刚刚看过了储物戒,发现里面的供暖符一张不少,又拿出给了秋花:“我不怕冷,这些你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