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格外富有生命力的季节,应该在炽热的阳光下尽情飞翔,体验那种被照射的刺痛,像是要被活活烧死的那种疼痛。想到这里,他又悄悄在窗沿上磨着过长的指甲,尽量不打扰熟睡中的褚浣。前几次见过刚睡醒的褚浣,怨气大的像是要把他给活剥了,而且一个不好就又摔又砸,连云栖月都直接飞到外面躲着刚起床的褚浣,自己更是不能触了这个霉头。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应保持一定的警惕,尤其是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正当杜漓想要关窗穿上外衣的时候,寝室门被柳容柯直接一脚踹开,反弹到墙上又发出巨大的响声,震得放在一旁柜子上的绿萝在原地转了两圈后盆被摔得粉碎。
完了。杜漓大脑一片空白,可能是本能,也有可能是经历过于惨痛而有的反应,他立刻蹲下躲过了直直飞过来的砚台,又顺势往自己床边一滚,躲过一个挂满了笔的笔架。陆秋从柳容柯身后缓缓探头和杜漓打了个招呼,先是注意到了脏乱的地面,后又缓缓移到了正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的褚浣身上。
“这和男鬼有什么区别?”陆秋悄声和柳容柯嘀咕。
柳容柯没理他,径直走到陆秋的床铺,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动作干净利索几下就把床单被褥抱起,又把枕头扔给还站在门口的陆秋:“今天阳光好,晒一晒这些东西。”
“还用晒?”陆秋拿着枕头皱眉:“我是火灵根,不会有爬虫靠近的。”
“你是土灵根都不行,不怕虫子,你铁皮啊?”柳容柯骂骂咧咧:“一个月了都不换这些东西,邋遢死你完事。”他抖抖上面并没有的灰尘,陆秋这才十分不情愿的和他一起下楼去找杆子晒被褥。
好像忘了什么。陆秋把枕头调到了一个好方向,往上一看发现杜漓还没关的窗户,突然听到屋内又是一阵剧烈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杜漓的尖叫。陆秋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直到没了动静才和一旁的柳容柯对视一眼,决定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还是等一会再进去。”柳容柯开口提醒他。
“为什么?”陆秋疑惑。
“因为褚浣脾气挺大的,他不爽时谁都打。”
“啊?”陆秋傻眼了,他一直觉得褚浣是那种比较温和的人,脾气再大也不能大到哪里去,所以这么一听说,从心底还是不太相信柳容柯的。但是听劝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就在门口站了大约一刻钟才进屋。
探头往里一看,褚浣周身气压低得都快把一旁打扫的杜漓压死了,杜漓看见他们,嘤嘤着就往陆秋这里迈着小碎步过来了。他像是有什么顾虑,到了陆秋身边还回头看了眼褚浣,就见褚浣黑着脸盯他:“告状啊。”
“没没没。”杜漓疯狂摇头,都能听见他耳羽扇动发出的哗哗声。
褚浣不再说话了,而是把头转向窗外看风景,杜漓则是拉着陆秋的袖子小声说:“兄弟这么久不见了,出去散个步聊聊?”
陆秋和柳容柯对视一眼,柳容柯立刻回答:“我还要守楼,你俩出去吧。”
懂事。陆秋在心底这么夸了一句柳容柯,想着这些天都没有事情,出去和杜漓聊聊也挺好。
二人刚出了楼,就看见拐角处云栖月怀中抱着什么东西回来了,杜漓叫住云栖月,说褚浣心情不好,暂时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
云栖月点点头,把怀中的布袋放开了个小口,让二人从中拿一个。
“里面是什么?”陆秋不信云栖月会害他,但还是问了一句。
“试炼的顺序牌。”云栖月简单总结了一下:“张掌门让送的,我负责这栋楼。”
“怎么又是你啊?上次发布公告也是让你去的,你不会是关系户吧。”杜漓已经从中捞了个出来,发现木牌上一个明晃晃的“七十七”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中规中矩。”
云栖月笑道:“怎么可能,我要是关系户我就自己住大房间了,陆秋,你拿一个。”
陆秋听他胡说,自己脸上也带上了些笑意,他随意摸了个牌,想着排后面挺好的,排前面的话会收到许多关注的。他把牌一翻,脸上的笑都顿住了。
“多少?”柳容柯和杜漓一边一个看他的牌子,只见一个“三”,两人都有些忍俊不禁。云栖月下唇都快咬烂了才没让笑声出口,他拍拍陆秋肩膀安慰他:“没关系,早死早超生嘛。”
“放轻松,也许长老没看清你就过去了呢。”杜漓也安慰他。
“是我的试炼过去了还是我过去了啊!”陆秋只觉得手中的牌子有千钧重,还十分扎手,他一脸绝望的看着云栖月:“我能重新抽吗?”
“不能,这个袋子有禁制,一个人只能拿一次。”云栖月遗憾的拒绝了他。
“那能换吗?”
“这……”云栖月眼珠一转,做出为难的样子:“只怕……别人不换。”
二人同时看向杜漓,杜漓吓得耳羽都炸开来,将牌子在怀里紧紧抱着,一双眼睛透着惊恐,大喊道:“好哇!你害我!”
“七十七还是太靠前了。”陆秋摇头:“我记得好像有六百多人需要试炼吧?”
“差不多。”云栖月点头。
“你的号是多少?”陆秋询问。
“我不抽的,最后的一个号才是我的。”
“为什么?为了公平吗?”陆秋皱眉:“不对,也没公平到哪里去啊,每个人只能摸一次,你是发牌子的也只能摸一次。”
“因为这个牌子不能被收到芥子空间的。”杜漓解释:“为了确认你是参加试炼的人,就必须把牌子拿在手里或挂身上,发牌子的也得栓腰上。”
“栓腰上容易被摸走。”云栖月这么一说,陆秋就明白了,他一拍脑袋看向云栖月:“那我给你保管。”
“啊?”云栖月的脑子停止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