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盖子,里面确实跟亦妩上次见到的那滴血珠一模一样,正储在透明水晶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乎毫不犹豫,手腕翻转,亦妩手中出现另一个黑木盒子,跟真的那只一模一样。若让旁人来看,定分不出谁真谁假,但一定瞒不过九方溟渊。
她在赌,赌九方溟渊不会仔细查看;或者,赌他明知是假的,却不会拆穿亦妩。
带着伪造的黑木盒子,亦妩前往翼魔殿。
“圣女留步,”侍卫拦住她,说明情况,“少尊正与大臣们议事,不便打扰。”
数日无人处理魔族事务,九方溟渊一回宫,大臣们全找上门来,此时正在大殿议事。
亦妩也不着急,只道:“大司祭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少尊。”
听闻大司祭醒了,还是重要东西,侍卫也不敢耽搁,连忙进去禀报,很快就请亦妩进去。
其余人已经从偏殿离开,九方溟渊正闭眼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额头,金色面具也盖不住浓烈疲惫。
亦妩站在大殿中央,迟迟未行礼,也没把口中那重要物品呈上去。
最后,还是九方溟渊睁开眼,懒懒问她:“不是说大司祭有东西给本尊吗,愣在那儿做什么?”
“在此之前,”亦妩没有拿出黑木盒子,反倒提起另一件事,“想问少尊一个问题。”
九方溟渊坐直身体,勉强提起精神,“说来听听。”
“听闻,是少尊把我带上云之巅的,为什么?”
这个问题亦妩百思不得其解,九方溟渊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带她回来,难道是一时兴起。
她紧紧盯着那枚金色镂空面具,企图从中看出什么蹊跷,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么多年,亦妩从未见过他真容,也没听魔族议论,仿佛他由始至终都以面具示人。
“因为……”九方溟渊停顿住,仿佛透过亦妩看到其他什么人,“你跟本尊一个故人长得很像。”
点点头,亦妩没再追问,平静接受这个回答。她从袖中取出假黑木盒子呈上,“大司祭托我带给少尊。”
侍卫上前接过,弯腰呈送给九方溟渊。
心跳不自觉加速,亦妩淡然平静的表面下,紧张至极,她甚至捏紧藏在袖中匕首,以防九方溟渊识破她,突然发难。
谁料,九方溟渊一看清是何物,便不耐烦挥手,“拿开拿开,看见就烦。”
瞧见这玩意儿,就想起大司祭从小在他耳旁念叨,要守住极冥封印,要护好魔族子民,九方溟渊真的烦透了。
侍卫惶恐退开,又不知该如何处置,捧着黑木盒子左右为难。
“杵着作何,”九方溟渊瞥他一眼,再看向书房方向,“放书房去。”
若原路送回,恐怕把老头子气死。
侍卫路过亦妩身旁,一溜烟儿跑掉。从头到尾,九方溟渊摸都没摸那黑木盒子,更别提仔细查看。
亦妩暗暗呼出口气,压下狂跳的内心,弯腰行礼,“既然东西送到,那属下便不打扰少尊休息。”
她转过身,刚走一两步,九方溟渊突然开口:“站住。”
刚刚才强行压下的心脏立刻提到嗓子眼,亦妩吞咽下口水,镇定回头,“少尊还有何事吩咐?”
九方溟渊抬起手,用食指点点她,“背,怎么回事?”
“背?”亦妩抬手摸向后背,后知后觉有些许疼,收回手才发现指尖沾了点血,想必是伤口裂了。
不想解释什么,她捻净指尖,“可能不小心把伤口扯裂了,劳少尊提醒,属下这就回去处理。”
“等等。”
九方溟渊从高座上一步步走下来,高大身躯渐渐靠近亦妩。
亦妩急于脱身,对方却并不让她如愿。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愈发身体紧绷、心如擂鼓,唯恐被察觉真的黑木盒子正在她身上。
离得近了,九方溟渊猝不及防伸手抓住她手腕,指尖落在脉搏上,双眸睨着她。
即便脉象不太明显,他依然敏锐察觉到,脉搏主人不久之前从体内输出大量魔力,这一发现让九方溟渊冷下脸。
联想大司祭苏醒,亦妩做过什么一目了然。
“自己伤都没好,还顾得上别人。”九方溟渊手指收紧,莫名愤怒,“怎么,大司祭对你就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