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有千言万语,但眼下不宜再耽误,只能强行压下一切疑惑担忧,迅速离开。
他身影完全消失后,亦妩肩膀瞬间垮下来,抬手捂着脸,心脏抽抽作痛,难以呼吸。
她紧闭双眼,仍旧止不住泪,一行接一行划过脸颊,滴在被子上发出“哒、哒”声。
神经尚未松懈,院子里脚步声嘈杂起来。
魔族侍卫闯进寂玉宫,吵吵嚷嚷,要把整个宫殿里三层外三层搜个遍,连亦妩寝殿也不放过。
听见动静,青蒲追过来挡在亦妩门前,手里还端着刚煮好的清粥,“干什么你们?这可是圣女寝殿,我看谁敢闯?”
“滚开。”侍卫长不带丝毫犹豫,直接将她掀开,破门而入,高声道:“我等奉命搜查奸细,敢抗旨不遵者,通通按叛党处置。”
粥碗掉在地上声音清脆,碎成好几块。热粥洒在地上,往上冒着渺渺白烟。
青蒲顾不得其他,再次进屋,张开双手挡在侍卫们前方,大声呵斥:“放肆!你们是在怀疑圣女吗?”
“青蒲。”亦妩刚刚强撑说太多话,此时快发不出声,“让开。”
侍卫冲进来前,她已经抹除风神痕迹,也收拾好眼泪,除身体虚弱外,绝无其他纰漏。就算让他们搜,也搜不出什么东西。
听她命令,青蒲终于不甘不愿让开,去桌旁再倒杯温水送给亦妩。
侍卫们冲进殿内翻箱倒柜,连墙角壁缝也不放过,噼里啪啦摔碎不少东西。
青蒲看不过,要上去理论,被亦妩轻轻抓住。
她没说话,只微微摇头,青蒲便听话坐下了。
忽然,侍卫长转到亦妩床边,狐疑盯着她手臂鲜血,“圣女这伤,怎么回事?”
一瞧那鲜血色泽赤红,定是新伤,但他们进来之前并未听见什么其他动静。
亦妩瞥眼手腕,清了清嗓,不甚在意,“不小心划的,有问题?”
侍卫长朝殿内望上一圈,明显没搜出什么可疑东西来,唯一可疑之处只有亦妩。
他眸子凝在对方手臂上,不依不饶,“不小心划的口子能流这么多血?”
“圣女恕罪,我等也是奉大司祭和仲傅命令,搜查细作,凡有嫌疑者通通都得抓起来。圣女这伤得蹊跷,为防错漏,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嘴上说着请,手上却拔出剑来指着亦妩。
“少拿鸡毛当令箭。”青蒲挺身而出护在亦妩前面,心口离剑尖不过三寸,“蹊跷什么蹊跷,不怕告诉你,那是少尊刚才给圣女解毒划的口子,你大可去问。”
谁料,侍卫们听见这话哄堂大笑,根本不信。
“笑话,她何德何能,少尊凭什么亲自来给她解毒。”
“就是,说谎也没个谱儿。”
侍卫长笑过之后,用剑把青蒲拍开,剑尖再次指向亦妩,“请吧,圣女。”
其余侍卫也不再翻找,全都拔出剑围过来,大有强行抓捕之势。
亦妩刚清醒不久,浑身无力。她索性往后一靠,抄起双手,“走不动,非要请我,拿轿辇来抬吧。”
“你……”侍卫长气得不轻,也不再假客套,“你这是不想配合了?”
“仲傅有令,不配合调查一律按细作处置。今日我们就算杀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左右亦妩看上去重伤未愈,不信他们这么多人还拿不下她。仲傅烦扰她已久,趁机除掉正好。
见状,青蒲也拔出剑来,整个人挡在亦妩床前,针锋相对,“休想。”
“上!”侍卫长首当其冲,挥剑劈向青蒲。
其余侍卫也纷纷往床边冲过去,企图将亦妩乱剑砍死。
混乱中响起声冷哼,亦妩轻飘飘抬起右手。
匕首闪着寒光,擦过青蒲发丝,“嗖”地飞出去。不偏不倚,直接把侍卫长耳垂削掉一大截。
撕心裂肺的痛呼乍然响起,侍卫们赶紧停下动作,朝他望去。
侍卫长已丢下剑,双手捂着自己耳朵。鲜血顺着指缝哗啦啦往下流,他痛得脑子嗡嗡作响,双眼恶狠狠瞪着亦妩。
亦妩不以为意,慢悠悠转着食指,控着锋利匕首在侍卫长眼前飞来飞去,最后稳稳悬在他眉心之前。
她薄唇轻启,掷地有声,“滚。”
想借着莫须有罪名对她喊打喊杀,也得看看自己实力。
“你给我等着!”侍卫长没料到亦妩重伤依旧实力强劲,此时领略一二,撂下狠话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