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九方溟渊收起长剑,威严扫众人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本尊说了无事,都退下。”
“是。”
侍卫们不敢抗命,收起长枪缓慢退开,边走边回望二人。
等他们都走远,九方溟渊才伸手拉着亦妩,直接消失在原地。
一个晃眼,亦妩已站在九方溟渊寝殿内,眼睁睁看他当着自己面,从口袋里掏出信笺把玩。
她对自己一时大意造成此刻局面感到有些懊恼,又实在想不明白九方溟渊怪异举止。好像直到现在,他都没打算杀亦妩。
“你既然早知道我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问完之后,亦妩才反应过来。
也对,凭九方溟渊脾气,恨一个人,与其杀了他,让他生不如死才更能解心头之恨。他有无数种办法让亦妩痛苦,比如,看她和族人自相残杀。
难怪……
九方溟渊从信笺上抬起眼来,轻蔑勾唇,“怎么能让你轻易就死掉呢,那不是太轻松了。”
闻言,亦妩眼中疑惑彻底转为了然,冷哼出声,“为了让我活着受罪,你甚至愿意用续命丹来救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听她提起续命丹,恐怕已经想起自己亲自喂她服药之事。九方溟渊神情微微不自然,很快掩下。
他用手指夹着风神传过来的信笺,在亦妩眼前左右晃晃,有些幸灾乐祸,“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
“你败在身为卧底,却不够狠心,败在你那可笑的善良上。你明明有成功的机会,但凡你狠心一点,现在站在这儿的就不是九方溟渊。”
“可能,就是琉宇。”
提到琉宇,九方溟渊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得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亦妩没反对他所说,但也决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从没想过要你性命。”
否则也不会上云之巅两百多年,都跟他相交甚少。
“我只想打开封印,让仙族重回云之巅而已。”
“来魔族至今,我从未无故伤害魔族性命。妖族来犯,伤魔族性命,虽非我本意,但确因我而起,无可辩驳。”
“既然今日已经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无怨言。”
说完,亦妩不再看九方溟渊,转而望向他后方,眼神放空,平静接受现实。
话虽如此,她脑子里还是划过无数种酷刑,想着九方溟渊是会剔她骨,还是扒她皮,还是让她再去跟仙族自相残杀。
这副坦荡模样反而令九方溟渊一时哑口无言,他捏紧信笺,上前抬起亦妩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本尊不杀你,你好像很得意?”
亦妩被迫仰头,对上阴沉双眸,语气挑衅,“哪敢,你不杀我,难道不是想折磨我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亲眼看见我刺伤琉宇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
一切的一切,有九方溟渊手笔,但也都是亦妩咎由自取。
若不是她贪心,不止打开封印,还想助仙族重回云之巅,断不会有今天。
如今封印都已经打开,想必天君不会再追究父神过错,琉宇身边也有人照顾着,亦妩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九方溟渊没答是与不是,只静静望着她,企图从亦妩眼中看到些许害怕和恐惧,或者悔恨。
结果自然是没有,他有些失望。
亦妩没想过,琉宇并非仙族战士,为何出现在战场上,还主动被她刺伤。若她知晓其中真相,面对九方溟渊恐怕无法如此平静。
旁边屋子里,紫莹和青蒲早被他们打斗动静吵醒,正躲在门后悄悄听着,却什么也听不清楚,只能干着急。
翼魔殿巡逻的侍卫时刻注意着寝殿方向,一有动静便会立刻赶来。
此时四周看上去已恢复正常,只不过平静表面下,暗藏波涛。一片寂静中,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付轲轻轻敲响房门,“少尊,该喝药了。”
闻言,九方溟渊松开亦妩,往后拉开些许距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