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巅已重新整顿好,魔族悉数回归,日夜勤加修炼。仙族布下迷阵藏身极冥,暗暗在人界修仙门派挑选人才。
双方随时准备着,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冲突。
有隐秘传说开始在人界蔓延,说上天垂怜凡人被魔族迫害多年,于心不忍,派下神仙解救他们。
那些话一听就是仙族暗中动作,魔族也不甘示弱。九方溟渊直接颁布“辑仙令”,全天下公然抓捕仙族。
彼此虽未正面碰撞,但也斗得如火如荼。
天下四处暗潮汹涌,寂玉宫却始终无比平静。久不见亦妩,大司祭曾来探望,被青蒲以不便为由劝退。
数月而过,九方溟渊仍未查出亦妩体内另一种毒素是什么,更没找到解药,只能每七日来一次,为她压制毒素。
终于,霜降那日,青蒲急匆匆奔出寂玉宫,寻到九方溟渊,“少尊,圣女她……”
她话还没说完,九方溟渊身影已消失不见,转瞬出现在寂玉宫,立在亦妩床边。
亦妩紧闭双眼左右挣扎着,额头冷汗滴滴滑落,神情极其痛苦,稀里糊涂说着梦话,“不要……”
手背触上额头,肌肤滚烫,九方溟渊立刻揭开被子,抓过她手腕探查。
不知受什么刺激,亦妩竟有走火入魔之兆。体内两种毒素冲破压制,在体内四处流窜。看情形,很快就要侵入心脉骨髓,爆体而亡。
“亦妩、亦妩……”九方溟渊想叫醒她,对方根本听不见。
沉默片刻后,他毅然决然抬起指尖,在二人手腕处划开口子,将伤口紧紧叠在一起。
暂无他法,九方溟渊只能使用法术,以血为引,强行把亦妩体内毒素逼出来,平息波动。
几乎是毒素侵入体内那一瞬间,浑身立刻针扎般疼痛,他强行忍下,额头也渐渐冒出冷汗。
手腕传来刺痛,大脑却逐渐清明,亦妩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噩梦中苏醒。
方才,梦中的她身穿大红喜服,在众仙见证下,与琉宇正式结为夫妻。正当亦妩幸福喜悦时,衣服上却无端冒出鲜血,哗哗啦啦流在地上,触目惊心。
那些曾经死在她手上的魔族、凡人、妖族,成群结伴找她索命。
父神对她非常失望,琉宇也松开亦妩双手,往后退出很远,眼神畏惧,甚至问她:“归云,你为什么杀他们,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不是归云。”
“你不是归云……”
亦妩想解释,却无从开口,气急攻心,才被毒素乘虚而入。
她用尽力气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眨好几次才看清楚。
墨色床幔,熟悉的触感,眼前景色竟与往常别无二致,仍是寂玉宫,亦妩往常居住的寝殿。
来不及惊诧,察觉手腕上温度,转头便瞧见熟悉的金色面具。即便大脑还不够清楚,亦妩也直觉想缩回手,马上被对方紧紧抓住。
“别动。”九方溟渊眼中布满血丝,似忍受着巨大痛苦,声音很沉。
亦妩张口想说话,喉咙干涩嘶哑,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极其虚弱,只能抿着唇用力把手往回抽,以表抗拒。
挣扎间,伤口裂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打湿衣衫。赤红一片,触目惊心,分不清是亦妩的血更多,还是九方溟渊的血更多。
九方溟渊愤怒瞪她一眼,不得不停下动作。
用另一只手把过脉之后,确认亦妩暂无性命之忧,这才停下动作,替她把划出来的口子治好。
拉扯间,亦妩瞧见他手腕也有相同伤口,不禁皱眉,“你……”
话被脚步声打断,青蒲终于赶回来,一进门就被眼前场景震惊,扑到床边左瞧右看,“怎么这么多血,少尊你……你怎么受伤了?”
无人理会她,九方溟渊松开手,亦妩手臂“咚”地落在床上。他似乎剜了她一眼又好像没有,径直转身大步离开。
九方溟渊什么都没说,但亦妩明显从他眼神里看到恨、怒、松了口气,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圣女,你总算醒了。”青蒲顾不得别的,拿出纱巾给她清理手臂血迹,庆幸不已,“还好少尊来得及时,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把亦妩从床上扶起来靠着,端来温水喂她,口中一直喋喋不休。
“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当时可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活不成,幸好有少尊救你。”
“当时多亏少尊给你疗伤,这几个月他还每七日来给你压制毒素,否则圣女你恐怕活不到今天,少尊对你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