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妩本不屑管这等闲事,可她如今是翼魔殿的掌事女官,在其位谋其政。
她上前挡在殿门口,从袖中取出匕首,“唰”地甩开,长剑指向翁昔莱,“站住,自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否则小心你这条小命。”
亦妩朝外面抬抬下巴,示意对方主动离开,别逼她出手。
那些侍卫怕翁昔莱,她可不怕。
瞧见亦妩,翁昔莱刚扬起的得意笑容瞬间褪去,直直走到她面前,盛气凌人质问着:“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不过离开云之巅一日,特地去寻来美味点心,想着给少尊赔罪,回来竟听说翼魔殿破天荒挑了婢女伺候。
这种事居然落在别的女人身上,翁昔莱决不能同意;若那人是亦妩,更不允许。
亦妩并没因她靠近而收剑,剑尖始终对着她脖颈,轻飘飘回:“与你无关。”
这目中无人的态度顺利激怒翁昔莱,她继续往前一步,主动抵在剑上,命令亦妩:“让开。”
一个坚决要进,一个始终不让,二人针尖对麦芒,引得所有人注意。
宫门口追过来的侍卫们想劝不敢劝,真害怕亦妩一剑让翁昔莱命丧当场,那可就麻烦了。
殿内九方溟渊正处理政务,听见些动静,抬头往外望去。
僵持片刻后,翁昔莱以为亦妩不敢伤她,转身便要进殿。不曾想,下一秒颈侧传来刺痛,惊得她顿在原地。
手上一软,托盘“哐当”跌落在地,碟子和精致点心滚得到处都是。
剑身再次横在她前面,亦妩已经失去耐心,冷声警告:“再往前一步试试。”
亦妩的剑锋利无比,不过被剑气带到,翁昔莱颈侧便出现半指长血口,细嫩皮肤流出少量鲜血。
刺痛清清楚楚提醒着主人,对方对她绝不会手下留情,并非嘴上说说而已。
翁昔莱震惊瞪大双眼,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简直难以置信,“你敢伤我,知道我是谁吗你?”
“我管你是谁。”亦妩始终举着剑,并未因对方言行有任何动摇,只想尽快把人赶出去。
侍卫们到底怕闹出人命,小跑到她旁边,捂着嘴低声说话。
“圣女手下留情,翁姑娘毕竟是魔尊义女,魔尊还说过要少尊娶她当夫人呢。”
“这万一有个好歹,小的们也不好交代。”
亦妩不为所动,只睨二人一眼,淡淡问:“如今魔族谁做主?”
“自然是少尊……”
侍卫们不敢再多言,刚刚他们亲眼瞧见付轲恭恭敬敬把亦妩请进来,必然是少尊的意思。
况且,少尊正在殿里瞧着,并无任何反应。
翁昔莱此前一直在人界修行,只从别人口中听闻过亦妩这人,知晓她修为高深、心狠手辣,并未直接接触过,今天终于深刻意识到她当真不是好惹的。
她不再跟亦妩硬碰硬,一撩裙摆跪在地上,隔着十来米距离,楚楚可怜遥望着殿内高座上的九方溟渊。
“少尊,奴到底做错了什么,您真的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吗?”
“您若需要人伺候,奴随时准备着,您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卑贱之人,也不愿传召奴呢?”
说着,翁昔莱眼中滚下热泪,一滴接着一滴,似受了极大委屈,哽咽着问:“您忘了吗,奴可是从小陪着您一起长大的啊。”
“魔族上下谁人不知,奴是要嫁与你为妻的,可您为何缕缕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您这样,奴要如何自处?”
竟是青梅竹马,亦妩诧异回眸,瞥九方溟渊一眼。
她缓缓收起剑,站到旁边,不愿插手人家感情之事。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这掌事女官恐怕没那么好当,九方溟渊存心拿她当挡箭牌。
见亦妩让到旁边,翁昔莱以为她终究怕了,暗中投过去鄙夷目光。心下已决定,等她成功当上少尊夫人之后,立刻就把亦妩赶出魔族。
九方溟渊挑挑眉,没想到亦妩会如此反应。
他站起身来,慢步走出殿外,语气一如平时不近人情,“第一,本尊讨厌甜食,讨厌聒噪,讨厌矫揉造作。”
“第二,年幼时是你一直缠着本尊。”
“第三,嫁娶之事乃舅父戏言,本尊从未承认。”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如毒针般扎进翁昔莱心里。她连流泪都忘记,整个人傻傻愣在那里。
最后一句话落下,九方溟渊正好走到亦妩后面,垂眸盯着她后脑勺,“你就是这样当掌事女官的?”
亦妩回过头,视线在九方溟渊和翁昔莱之间来来回回,不明白他到底要如何才满意。
“少尊的意思是……”她重新取出匕首甩开,指向翁昔莱,试探着问:“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