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阴翳的世界中,他先是顺着面前的光亮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后脚步逐渐加快,他用力地,满怀期待地,飞快地奔跑在黑沉沉的冥土上,脸上逐渐绽开笑容。
“哈尔帕斯大人,您……”
直到漫山遍野的红充斥整个视野,妖冶的彼岸花丛中,一条无始无终的长河静静流淌,花丛中一位纯白的少女看见他,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年轻就下来了,最近战事是很激烈没错,但是已经到了你这么小的孩子都要牺牲的地步了吗?”
魇此刻完全无视了这位少女的惊讶,他兴奋道:“哈尔帕斯大人在吗?”
少女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噢,你是夜叉啊。”
她热情道:“你们这些夜叉下来第一时间都是哈尔帕斯大人,哎呀,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大人现在还在奈何桥边工作呢,我带您去吧,初次来到地府的人很可能迷路哦。”
魇看着这位纯白的少女,隐居多年的他不太习惯接受别人没由来的善意,但是想见到大人的心情占据了一切,他迟疑道:“那劳烦你了。”
他心情无比激动。
大人现在如何了呢,她一直都太过温柔,从来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伤心失望,只会为难自己,面对那些明显得寸进尺之人的无理要求也很难拒绝。
若不是她手下还有凶悍的夜叉一族,自身也是一位强大的魔神,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想到这里,魇的心就一阵阵紧张。
哈尔帕斯大人,您——
“吵吵什么吵吵,又不是谁先走就能投进富豪之家,急什么急。”
原本细声细气,温柔似水的声音变成了什么?
魇脸上一片空白。
在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哈尔帕斯大人抄起大勺子快狠准地一勺敲在脑门上。
鬼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因此被敲的魂只是讪笑着往后缩了缩,而哈尔帕斯大人就站在一口大汤锅后,面前正在熬制的汤锅散发着不妙的气息,就好像……
就好像最近从蒙德传来璃月的童话书里,那些巫婆熬制的一看就不妙的毒药一样。
魇茫然地愣在了原地。
作为一个长生种,魇的记忆力很好。
至少他随时随地都能回忆起哈尔帕斯的一颦一笑。
而那些记忆在数千年岁月的变迁中或许会逐渐被完美化,与本来的事实相差甚远,这他是知道的。
但再如何也不可能差别这么大吧!
只见穿着他烧下来的今年最新款露肩星空长裙的女神叉着腰,对一旁另外一个熟悉的白色女神说道:“我们这里工作轻松,平常也就熬一熬汤,给来往的鬼魂盛汤而已。但是偶尔就会有鬼不想喝汤,还有鬼想要闹事。你不要太软和了,鬼是不会死的,这些鬼再怎么用力也只能敲疼,耐揍的很。”
她把另外一个崭新的长柄大勺递给浑身上下洋溢着温暖感觉的白色女神,鼓励道:“放心,打不坏,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等着呢,这些磨磨蹭蹭的不要纵容,他们会打扰到别人的。”
那女神犹豫地接过了长勺,在汤锅里搅了搅。
然后盛了一碗汤,递给正在排队的鬼魂。
对方接过汤,不假思索地喝了下去。
然后他半透明的脸上突然流出了两行清泪。
在哈尔帕斯震惊,白色女神惶惶的时候,他捧着碗,哽咽道:“真咸。”
盐之魔神赫乌利亚工作的第一天,就被老板梦女士无情地辞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