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主动开口:“裳儿,你是不是怪我当初拒绝过你?”
罗裳揉了揉胸口,试图先将这副身体的感受给暂时安抚下去,她只是摇着头:“没有。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从前那点小事,就因此影响你我二人的合作同盟关系。”
再说了,他和罗氏的那点子事,她向来不关心,若不是罗氏几番入她梦里哭哭啼啼,她才会好奇起来这齐思当初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这般让罗氏念念不忘,迟迟不肯离去投胎去。
正在她出神想事情时,齐思伸手来,递给她一块糕点,“你最喜欢的桃花酥。”
可当桃花酥搁在她眼前时,罗裳伸手来挡住,用着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道:“齐二,我最不喜欢的便是桃花酥。”
这话一出,明显齐二露出一抹尴尬的神情,他收回手来,丢下桃花酥,却又犹豫一下才回道:“我本以为,你和从前一样,照旧喜欢桃花酥。自你落水失忆了,一切好像都变了。裳儿,你还是你吗?”他投过来目光,看着温柔缱绻,里头却藏着打量。
罗裳捏着桃花酥,瞧了瞧,“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齐二,我们互为同盟关系,你本就聪明我也不想骗你,我确实是罗裳,可能只是失忆了,想不起从前的事情。所以……你要把我告发给贺西楼吗?”
“又或者说,你还是觉得从前的罗裳好,不想与我继续合作,你我要就此中途斩断联系。”越说越激动,假话里头掺着假话,没一句实话。
这个齐二聪明着,想来他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和从前的罗氏有所不同,但就是想不到,她顶用了罗氏身体。只要咬死不承认,他能奈她何?若是承认了,那才是傻,以后若是能一起成事那便是好盟友,若是不能成事,他再转手把自己卖给贺西楼,岂不是露馅儿死翘翘了,她才没那般傻。
齐思眨巴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我的反应,他先是照旧考量一番,随即站起身来拱手道歉:“裳儿,是我多虑了,误会了你。”
随即,他走上前来,目光是那样的真诚,缓缓开口:“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觉得现如今的你最好。你我的合作依旧会继续,我会继续护着你,等到贺西楼永远回不来的那一日,我已跟曹王约好,他也承诺了我,不会因为贺家被降罪而动你。”
罗裳眸光一颤,“当真?”
他点头,“当真。我会一直谨守与你的诺言,你助我,我护你。”
她的心里总算是安稳下来,起码证明,眼下的这个合作对象是真的靠谱。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那……我想问你一件事。”
“阿裳尽管开口。”他唇角微勾,也跟着坐定。
罗裳看着枯黄茶叶在茶水上头漂浮,缓缓热雾升起,直到杯壁滚烫灼烧起来,她才想起放下杯盏,一脸认真的看着齐思,“梅影是你的人吗?”
齐思摇头:“不是。”
没有一丝犹豫,倒也不像是在唬她。
“那她,到底是如何死的?”罗裳复问。
齐思思忖片刻,终是摇头,“反正不是我下的手,而且我与她无冤无仇,加之她助我离间皇帝和太子关系,也算是对我有利。我又怎会事后卸磨杀驴,去谋害一个孕妇。”
外人传言,齐思心软慈善,不会狠心到对一介怀有身孕的女人下手。但到底传言是传言,若是能伪装也能伪装过去。经过这将近半年多的相处,她到还觉得,以齐思的性子到底是不会做这种极端的事情。
罗裳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觉得,这个梅影会是谁的人?”
“太子、又或者其他皇子背后的人,毕竟……暗自觊觎储君位,都有可能往太子身边安插奸细的,以此来监视太子的动向,好为以后绊倒他做充足准备。”
罗裳思忖片刻,心里想到了一个人,“会不会是二皇子?”
毕竟太子身死,皇帝病重,得益的便是二皇子李享。
李享利用完梅影,又怕梅影真的对太子生出感情,反过来背叛他于是就狠下心痛下杀手,除掉梅影。
齐思闻言,眉头一挑,“裳儿,这话以后可千万别到外人面前说,到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再有……二皇子大抵是不会利用一个长久待在太子身边的女子做间谍。”
罗裳先是一愣,后问他:“为何?”
“他二人自小一块长大,日子久了,孤男寡女难免生出情愫。这梅影肚子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就算我不说,想你也会猜到,她二人竟然苟合到如此地步,想来感情匪浅。其实,若是要培养一个心腹,还是自小就放在身边养,心里才会安心的,毕竟遇到的一个人一件事都能成为影响这个心腹的性子和做事风格,有句话说得好,日久生情,谁晓得这个梅影到底是将李定洲当作亲人,还是男人,又或许二者都有。这就是曹王不会看上梅影的缘由。一时利用罢了,梅影想入宫成为圣上宠妃享受荣华富贵,我便顺手帮她得到圣宠,那是因为我看重她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匪浅,所以才会设计此事,互帮互助而已。”
想说齐思过于冷血了吧,可仔细想想,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用梅影去离间皇帝和太子父子关系的,说到底她自己也挺冷血的。
罗裳看着他,只是看着,良久没有说话。
齐思似乎瞧出她心里头的想法,于是安慰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才会害得梅影一尸两命?”
他说的不错,她心里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捏了捏掌心,拿着手巾擦拭着,随后叹了口气,“嗯……”
“那是她自己的本愿,你不必愧疚。还是那句话互助互利,她既享受了荣华富贵,也要承受和李定洲私情暴露的后果。”
“圣上发现他二人私情只是暗地里调查,却没想到还真的调查出来了,可就算是圣上不怀疑,皇宫之内没有密不透风的谣言,这个秘密又能藏多久?等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便是她荣华富贵到头的那一刻,怪不得别人。”
罗裳听得心里不舒服,越听越觉得寒心。
到后来,她就不愿意听了,于是转移了话题:“听闻,齐二你最近去翠雀楼相亲了?”
齐思也察觉到了,她是刻意转移话题,没有多想。
从善如流的回答:“嗯,就是我上次跟你提到过的赵将军之妹。”